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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啸西风[旧版]》第九回 师父和疯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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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普双眼睁得大大的,凝望着她,心中陡然间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应!“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难道……难道……”隔了半晌,才道:“不,你快快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李文秀道:“我跟你说,那不是恶鬼,我相信是个恶人假扮的。咱们一起去跟他们斗一斗。”苏普摇头道:“你没见过这个恶鬼,不知道厉害。李英雄,我非常的感激你。可是,你还是快快走吧!”李文秀凄然一笑,拔出长剑,伸手便去推开了迷宫的黄金大门,道:“你点燃一个大火把,咱们救阿曼去。”苏普一听到“咱们救阿曼去”这六个字,心头猛地里涌起了一阵希望,说道:“你……你说阿曼没死么?”李文秀道:“我想她还没死。”苏普大喜,道:“好,咱们救阿曼去。”点亮了一个旺旺的火把,当先进宫。

  两人曲曲折折的走了半日,苏普一路上大叫:“阿曼,阿曼,你在那里?”始终不听见有人答应。李文秀道:“你说咱们大队人马来救你啦,说不定能将恶鬼吓走。”苏普依言大叫:“阿曼,阿曼,你别怕,咱们大队人马来救你啦。”又走了一阵,忽听得前面一个女子声音尖声大叫,依稀正是阿曼。苏普循声奔去,推开一扇门,只见阿曼缩在屋角之中,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一见到苏普,两人惊喜交集,齐声叫了出来。

  苏普抢上去松开了她的绑缚,问:“那恶鬼呢?”阿曼道:“他不是鬼,是人。黑暗中我虽看不到他的面目,可是他的手是暖的。刚才他还在这里,听到你们的声音,便匆匆忙忙的逃走了。”

  苏普舒了口气,又问:“那……那是怎样一个人?他怎么会将你捉了来?”阿曼道:“一路上他绑住了我的眼睛,到了迷宫,黑沉沉的,始终没能见到他的相貌。”苏普转头瞧着李文秀,眼光中满是感激之情。

  李文秀忽道:“苏普,你说阿曼的父亲不是你杀的,现在我有点信了,那个真凶,恐怕就是假扮恶鬼之人。”苏普跳了起来,叫道:“不错,不错,恐怕我爹爹也是他害死的。咱们快去找他。”他一知那恶鬼其实并非是鬼,登时胆气大壮,但一转念间,心想那人虽非鬼怪,但武功定然奇高,向李文秀道:“李英雄,咱们打得赢他么?”李文秀迟疑半晌,摇头道:“十九打不赢。苏普,你还是快些同阿曼逃走,带领大队族人前来搜查,必可将他擒住。”苏普和阿曼齐声道:“不成,大家想到鬼便怕,怎敢来追?”

  李文秀道:“我倒有一计在此,不知你敢不敢?”苏普道:“你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李文秀心中一酸,暗想:“我叫你不爱阿曼而爱我,你难道也能听我话么?”低声道:“我跟你假装争吵,动刀子打起架来,打到你父亲和车尔库被害那间室里,说不定那恶鬼又会出现。咱俩突然间攻他个措手不及。”苏普道:“好啊,就是这么着。”李文秀道:“可是那人武功实在厉害,你千万要小心。”苏普昂然道:“杀父之仇,焉能不报,何况有你这样大本事的人在旁相助。”

  李文秀冷笑一声,喝道:“你胆子倒不小,看刀!”一刀向他头顶劈了下去。苏普一楞,急忙跳开,叫道:“李……你……”随即醒悟,回刀一架,骂道:“你敢动蛮,瞧我不劈死你。”李文秀向阿曼作个手势,阿曼高举火把,大叫:“你们别打,别打啊!怎地好端端的打起架来啦。”两个人兵兵兵兵,将兵刃碰得震天价响,一路斗向车尔库被杀的那间室中。

  苏普在前,李文秀在追赶,边斗边行,到了那间室中。阿曼见地下血渍殷然,想起父亲死于此地,不禁悲从中来。李文秀和苏普虽然大胆,但身临险地,心中也是不禁惴惴。

  两人斗了数招,突然间墙壁上喀的一声响,一声冷风吹出,阿曼手中的火把登时熄灭。苏普假装大叫一声:“啊啦!”倒在地下。黑暗之中,李文秀但觉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到自己右腕,来夺自己手中的长刀。

  李文秀早已有备。左足飞出,径踢敌人小腹,这一足去势快极,蓬的一声,身上早着。那人“啊哟”一声,身子一晃,可是抓住李文秀右腕的手却并不放松。李文秀左掌扑出,径击敌人面门。那人低头让过,也挥左掌击来。霎时之间,两人在黑暗中已交换了七八招。苏普滚近身去,伸手抱住那人双腿,岂知黑暗中视物不见,一抱却抱住了李文秀的右脚。李文秀忙叫:“是我!阿曼,快点亮火把!”

  便在这时,砰的一响,李文秀肩头中了敌人一拳,拳力沉猛,李文秀忍不住“啊哟”一声惊呼,那敌人乘势直进,用力一扭李文秀的右腕,夺去长刀,正要一刀砍将过来,忽听得室中风声飒然。又有人冲进,两个人的声音一齐叫道:“不许动!”那敌人的长刀不再砍下,似乎已被人制住。

  但听那两人又同声惊呼:“你是谁?”跟着兵刃撞击之声大作,竟是相互斗了起来。李文秀大奇,一掌用力拍出,正中敌人胸间,那人既不闪避,亦不呼痛,原来已被人点中了穴道。李文秀这一掌使了十成力,那人势必内脏震坏,受了重伤。

  李文秀取出火折,点亮了火把。火光照耀之下,只见相斗的两人一个是驼背老人计爷爷,一个正是她师父“独指震天南”华辉。李文秀大叫:“师父,计爷爷,住手,住手,都是自己人。”两人听到李文秀的叫声,脸上均有惊疑之色,一齐向后跳开。李文秀回头瞧那被自己击伤的敌人时,只见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腮浓髯,头发蓬乱,脸上刀疤交错,却是从未见过。

  李文秀喜道:“师父,计爷爷,幸亏你们赶到救我,否则我便要伤在假扮恶鬼的歹人手里。”那大汉冷冷的道:“假扮恶鬼的不是我,是这个马家骏。”

  华辉和计老人听到“马家骏”三字,身上犹如突然间受到火炙针刺,猛地里跳了起来。计老人脸上现出凶狠异常的神色,华辉的脸上却是充满了怨毒和憎恨。渐渐的,计老人脸色中凶悍之气稍减,多了几分恐惧。华辉上上下下的向计老人打量,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计老人慢慢的退了几步,眼光闪烁,似乎要夺门而逃。华辉忽地提声叫道:“家骏,给我站住!”计老人提起刀来,恶狠狠的瞧着华辉,低声道:“好好,你果然是没有死!”

  华辉严峻的眼光狠狠地瞪视着计老人,眼睛一瞬也不瞬。计老人不敢再向后退,只见他身子剧烈颤抖,忽然大叫:“师父饶命!”咕咚一声,双膝跪地。

  李文秀大奇:“怎地计爷爷也叫我师父作师父?他比我师父可老得多了。”华辉冷笑道:“哼,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师父?,那日你放毒针暗算我之时,却不记得我是师父了?”计老人连连磕头,只说:“徒儿该死,徒儿该死。”李文秀心想:“原来师父背上所中那三枚毒针竟是计爷爷放的。”她在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之际,蒙计老人收留,十年来与计老人亲若家人,眼见华辉目露凶光,便要出手,忙劝道:“师父,这位计爷爷暗算你老人家,原是大大不该,但他十年来一直待徒儿很好,你便瞧着徒儿份上,饶了他吧!”

  华辉冷笑道:“哼,什么计老爷?他姓马,名叫家骏,你道他真是个驼背老人么?”突然提高声音,喝道:“将化装都给我去了。”计老人缓缓站起身来,除下外衣,只见他背上负着一个大包。他又伸衣袖在面上用力一阵拭抹,睑色登变,却是三十余岁的汉子,英气勃勃,气概轩昂。李文秀奇道:“计爷爷,原来……原来你这般年轻。”计老人苦笑道:“我叫马家骏,这十年之中,我可待你不错啊。”李文秀点头道:“你待我很好,以后我叫你马大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