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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情看剑》一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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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回 望断云山多少路

  窗扇之后的朱蕾显似有触目惊心之势。她的眼睛一直就紧紧盯着瓦面上搏斗的两个人,直到这一霎,才自喘过气来。匆匆关上窗户,坐下来,独自感觉着一颗心嗵嗵跳动不已。

  真正没有想到,眼前世界竟是处处布满了陷阱。那个胖子,好没来由,料是意图对自己不利,若非是燕云青及时出现,说不定自己已落在了他的手里,以后的下场,可就难以预料了。

  心里这么想着,越是害怕,赶忙站起来去看看是否上好了门闩?却不意,她的手方自触及门上,那两扇原是合拢的门扉忽然为之敞了开来。

  一阵风,迎面而袭,风势里夹着个人的影子,鬼魅也似的闯了进来。

  “呀!”朱蕾简直吓昏了,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地上。

  由于熄灭了灯,房间里黝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进来的这个人,鬼也似的机灵,朱蕾一惊之下,彷佛感觉着对方这个人,有着瘦削的身材,下巴上留着胡子,是个干巴老头儿。

  也只是这一点模糊的印象。

  “你……”出声未已,那个老头儿已再一次扑了过来。

  朱蕾心里一急,抓起个枕头往对方身上就砸,自是无济于事,即在老人陡然转动的袖风里,朱蕾只觉着肩上一麻,随即动弹不得。

  来者这个干巴老头儿,当然不折不扣的是个人,且是个身负奇技的武林异人。先时那一式袖风扫拂,略含着武林中奇异的拂穴巧妙手法,朱蕾自是莫名其妙。

  “对不起!先忍着点儿,老朽失礼了!”右手乍翻,已把僵硬直立的朱蕾拦腰夹起。

  仓猝里不失仔细,就连朱蕾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小包裹也不曾遗忘,随手操起,飘身门外。

  朱蕾身子虽是不能动弹,更加有嘴难言,心里却是明白得很,眼下在老人挟持之下,不要说意图挣扎,简直连转动都难。

  瘦老头儿身法极是巧妙,即在他一连串地起落飞纵之下,已飘身数丈外。

  紧接着腾身而起,呼地拔起来三丈来高,落身于客栈高楼偏向右侧的楼角之上。

  月黑风高,玉宇无声。

  老头儿虽说是手里夹着个人,却丝毫无碍于他的身法行动,眼前身法极是快捷,踏瓦行脊,如履平地,感觉着他似有向栈外逸出之意,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蓦地向后一收,一连闪了两闪,藏身于一面阁檐之下。朱蕾虽是心里着急,偏偏动弹不得。

  老头儿的这个怪异举止,使她大感奇怪,正自狐疑,瓦檐间人影闪动,现出一个人来。

  燕云青。

  朱蕾心里一动,大喊一声,却是张口无声。想要弄出点声音来,更是力不从心。

  这位万花飘香门的金叶堂堂主,此刻无异是在极度愤怒之中,看来像是已经发觉到了朱蕾的被劫遗失,再加上本身的负伤,为人愚弄,自是怒气攻心,以他素日之沉着冷静,万万不应有此一失,偏偏一时大意,昧于自信,才致会中了对方的联手诡计。

  真个是说不出的懊恼沮丧!

  夜月下,只见他倏起倏落,有如跳动星丸,霎时间已数度往返,犹自心有未甘,频频眨动着一双光华毕露的眸子,四下眺望逡巡不已。

  挟持着朱蕾俯身于阁檐下的老头儿,却是好涵养,既不出声,更不移动,只是静静向对方注视着,深邃的眸子显示着沉着机智。

  如此,双方耗了好一阵子,燕云青才似失望地转身自去。耸身一纵,消逝于黑夜之间。

  又等了半天,老头儿才悄悄站起,向朱蕾龇牙一笑,随即将对方拦腰抱起,一股轻烟般腾身而起,消逝于院墙之外。

  瘦老头儿身法绝快,一路上夹着朱蕾倏起倏落,似有老猿奔林之势。

  感觉着他那只手腕,力逾精钢,朱蕾即使没有为对方闭穴于先,也休想能挣脱分毫。

  片刻之间,已奔出里许光景。

  老头儿非但脚程奇快,体力更佳,夹抱着朱蕾,丝毫也没有一些疲态,更似越来越快,俄顷的当儿,眼前已来到了一片树林。正是朱蕾来时乘马,邂逅燕云青的那一片稀疏树林,只是却较诸来时更为黑暗,人行其间,简直如坠身于大团黑雾之间,哪里能分辨一切?

  却是,这个老头儿,宛似生有一双夜眼,行走其间丝毫不见迟蹇,依然速度奇快。

  朱蕾一束纤腰,在对方扶持之下,酸疼难当,简直像是要断了,对方却只顾行走,毫不停留。她心里真把对方恨极了,决计在对方放下自己,解除穴禁的一霎,拼上一死,也要给以颜色,以消心头之恨。

  又是一阵子疾走,耳边上听见了流水之声,敢情来到了水边,正是朱蕾日间乘船过渡的滇池。

  呼呼池风,吹袭在人身上,颇有几分凉意。

  老头儿一径驰近池边,才自定下脚步。左右顾盼了一下,卷动舌尖,打了一声急哨。

  水面上浪花一响,一叶小小篷舟,随即来到眼前。

  浪花打点里,舟上亮起一盏纸灯,一个身披蓑衣的舟子,手摇长橹,向着岸上泊来。

  瘦老头性子甚急,不等来船靠岸,即行夹起朱蕾,腾身跃起,落向船上。

  摇船的舟子,不待招呼,随即把篷舟划向湖心。

  老头儿呵呵一笑,轻轻把朱蕾放置船板,才似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对不起,对不起,多有开罪!”举掌一击,拍向朱蕾肩头,解开了她身上穴道。朱蕾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哇地呕了一口,便自倒了下来。

  摇船的舟子,乍见之下,不禁吓了一跳,慌不迭闪身来到眼前。

  “怎么回事?”

  一说话,好生耳熟,纸灯下,对方那一张富态的白脸,顿时令人忆起,正是那个锦衣胖子。

  至此,这胖瘦二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只是朱蕾却并不深知,却把两个人恨入骨里。

  只当是闭穴过久,岔了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