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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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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伯南忙提道:“爷爷刚说到江湖上没有人再见到人屠罗方……”

  江老爹道:“对了,但我认为这人屠罗方嫌疑最大,而此人可能因什么缘凑巧,学得金钟岛迷宫主人的绝艺阴风爪,却因金钟岛有事与有某种规矩,故此杀了几个昔上仇敌人后,便匆匆返岛,是以江湖上没有见到他的踪迹。”

  孙怕南目龄尽裂,咬牙道:“我孙伯南誓必手刃此贼……”

  江老爹道:“爷爷也是这样想法,因此一直让你锻练武功,而不代你去找那人屠罗方。否则纵使金钟岛绝艺超凌天下,但那人屠罗方半途出家,能有多大气候?我自信还能收拾了他。然而如今又不同了,事隔十五六年,这段时间的修为,当又须刮目相看,此所以你必须得到那柄璇玑宝剑,这才可以克住金钟岛迷宫绝技阴风爪,寻常兵器,被阴风爪一捏便断。”

  孙伯南忙问道:“爷爷们不能自铸一柄宝剑么?不是还有二两紫金砂?”

  江老爹道:“我想把这一点上紫金砂留着,等到有天得到古钢母之时,便可以炼成一把能够媲美巨阈或最近传说要出世的璇玑宝剑,反正炼这法,你和云儿都懂,也不怕会失传。若是此刻贸然用了紫金砂,虽也能铸成比寻常刀剑锋快一倍的好剑,但怕乃然挡不住迷宫绝艺阴风爪。这数十年来,紫金砂已告绝迹,我们那一点儿决不能胡乱糟蹋……”龙碧玉和郑珠娣两人但觉这些都是闻所未闻,不禁听得呆了,这时龙碧玉不禁急问道:“什么叫做钢母呢?”

  江老爹道:“那是我们铸剑同道中人心目中的一样宝贝,此普通钢铁要重上十倍,颜色黝黑,传说乃是一种特别的陨星,只因非常之坚硬,故此坠落地面时,能够穿山人石,不知陷入多深,最大也不过像鹅卵,但这就够了。加上百炼精钢和紫金砂,以铸剑秘法用九九八十一天苦功,便能铸成一口盖世无双的宝剑,那璇玑剑据说也是以钢母铸成,是以除了能够拂钟不铮,试物不知,扬刃离金,斩刃楔铁等诸般妙用之外,剑尖尚有光华吞吐,功力极强者,可达一尺,功力弱的,总也有数寸,这道光华等如是千里伤人那等剑仙所用的剑气,真是厉害无比。阴风爪即使威震复宇,也将无奈这等神物利器几何。此所以南儿你七日后参与该会,闲事切勿多管,倘若真有璇玑宝剑出世,你必须将之得到。也许……也许届时我也得借用一下!”

  孙伯南现在已充分明白东海金钟岛的确不同凡响,一任爷爷自负绝艺无敌于天下,但对金钟岛之行,也无必胜之信心。

  怪不得这些年来,老是不肯明确告诉自己杀仇人是谁,仅仅透露东海金钟岛可疑,却又未能肯定。

  这一来,孙伯南是知道金钟岛迷宫绝艺厉害的,便非得痛下去苦功不可。

  如今虽还未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仇人是不是那人屠罗方,但大致上已可作肯定的假设。

  为了江上云生命的危险,江老爹不得不放弃七日后的武林盛会,夺剑之责,便落在孙伯南头上。

  江老爹匆匆写了一缄,交给龙碧玉转致主仙子冷如霜。

  现在不有郑珠娣未曾发落,本来江老爹已打定主间,要会一会那南疆石龙婆,她歹叫她吃点苦头,知道厉害。

  但这仅是他不理江上云的想法,如今行色匆匆,便没有时间可以再去找石龙婆的麻烦了。

  同时郑珠娣对江上云深情一片,这是最为明显不过的事实了,只不知江上云对她如何。

  但从他肯为她而死,因而独上天池,以及江老爹自己亲眼瞧见江上云曾吻她的事实推想起来,也就不问而知了。

  他并不迁怒怪责郑珠娣惹起是非,害得他许多计划都要临时改变,反而对于这些少年男女陷入爱情漩涡后所发发生的困难,一分表示同情。因为江老爹有一个观念,但是“真爱而不能获得圆满的结果,当是人生最悲哀之事”。

  他看看眼前的龙碧玉,不由得又想起当的的高轻云……于是他轻轻喟叹一声,道:“碧玉,你日后记得好好利用那伯金缕衣,克敌制胜,全在乎灵警机敏,切切不呆拘泥成法……”

  这几句话不知是说给她听,抑是说给孙伯南听,他随即又含有深意地凝瞥孙怕南一眼。

  转向龙碧玉再道:“还有青春也是可贵的,所谓观君莫借金缕衣,故此你又不可太于爱惜那金缕衣……”

  言中之意,暗点龙碧玉别让那被练武复仇这观念支配得呆了的孙伯南耽误了大好时光,以致遗憾终生。

  可是龙碧玉却听了不大懂,凝眸寻思老人的话。

  江老爹当不便对郑珠娣望去,道:“你见到令师祖,就说南江感铭她不杀我孙之恩,异日定必亲到南疆确门面致谢意……”

  郑珠娣玉面色灰败,怯怯问道:“江爷爷,你心里怪我?”

  江老爹看她可怜的样子,便安慰她朗声一笑,道:“好孩子别多心,我只不满你师祖这种不光明的手段而已。至于你……就看你自己了,我老人家决不会使后辈为难!”

  郑珠娣登时大喜,笑逐颜开地拜谢于地。

  江老爹回到后面嘱咐了儿媳妇王氏一些话,然后携了江忠备好的小包袱,便挟拐出门。

  临走时嘱咐江忠好好看守门户,王氏安危的责任交给这位老家人。

  江忠眼见本来美满快乐的一家人,忽然东离西散,心中觉得甚是凄惨,眼望着老人飘飘走远,不由得迎风洒泪……

  江老爹出了衡州,便休直线北上管岑山天池的路径,不管是河互江横,仰是山高岭峻,都一径凌跨过去。

  以他的功力身手,直是如履平地,兼且因为避开了官道城池市镇便可施展脚程,更是快速。

  在他想来,朱玉会虽也是危险。但她仅仅是未曾涉历江湖,而又长得太美,故此做长辈的不由得会为之耽忧。

  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江上云凶险万倍,是以江老爹权衡轻重之后,便直线奔向管岑山天池。

  桑干河时而静静流尚,时而急泻奔腾,越是往上流走,则越可发现民生穷困。

  这进正是明神宗重用张居正为相之时,天下升平,史治与及财政都大见起色,但此地仍然如此贫困,乱世时竟不知如何凄惨了。

  管岑山就在桑干河上游,山上的天池,就是桑干河的发源。

  江老爹毫不犹豫,笔直登山,翻越过六七座山峰,只见一峰突立于众山之上,占地甚广。

  老人忽然停步,就在一块大石上,回首四顾。

  午间的阳光散洒在万山,四下只有一片出奇的寂静,万物都像暂时休息以躲避赤帝炎威。

  山下来路上一座古寺,隐隐随风送来钟盘梵呗之声,更使这周遭景物,染上一种和禅平静的气氛……

  他苍茫四顾,不禁轻轻叹唱一声,悄然想道:“无数的夏天,都从我眼前流逝,可是为何每一次夏天的寂莫味道,总会无情地侵入我的心扉中?”

  山石旁边一朵小小的蓝色野花,躲在枝叶荫中,但以乎不甘寂寞,不时因山风之便,露出来在酷热的阳光下嫌要一下。

  老人锐利如锋的眼光,凝定在那朵小花上,忽然自顾自怜地微笑起来,轻轻自语道:“花见白头花莫笑,白头人见好花多……到底我这八十余年的生命,在人间也算难能可贵。这样我又保必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