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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高飞》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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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广智和尚如今虽然已过四旬,功夫已练了二十多年,但太初老和尚心中有数,故此早先会暗皱眉头。不过他自己也是慎念难除,执意要女罗刹郁雅履行要给广智吃点苦头之言。

  女罗刹郁雅此时如再服软认低,好言好语,太初和尚必定见机收篷,不为已甚。但郁雅今晚为了何仲容而忍气吞声了好久,她最气不过的又刚好是广智和尚,此刻焉肯再软语哀求!

  广智和尚踏中宫,走洪门,一掌护胸,一掌迎面击出。这一掌乃是少林嫡传小天星掌力,勇不可当。

  女罗刹郁雅微哼一声,身形略转,玉掌横扫敌臂,其快如风。广智吃一惊。撤臂换招,郁雅颀势一托,玉掌正好托在广智手肘上。广智登时连退三步,方始拿桩站稳。

  太初老和尚心中大怒,暗怪广智托大,而又不肯痛下苦功,以致这么简单的解法,也使不出来。

  郁雅一举制了先机,趁对方心神微乱之际、使个身法抢上来,一双玉掌变成惨绿色。疾拍如风。广智本领虽不大,但见识却多,一望而知对方练有幽磷掌的外门奇功,只要挨上一下,比刀剑加身还要危险和痛苦百倍,登时手忙脚乱,招架不迭,转瞬间已被郁雅由大殿这边墙根,迫到对面墙下。

  太初老和尚气得面目失色,陡然喝道:“劣徒你辱我威名,都是平日懒慢之过,如若不死,回头便到阴魔洞去陪你师兄!”

  广智耳听师父之言,心中大惊,招数,乱,郁雅的手掌已到了他胸口。

  他不但不晓招架,根本也来不及招架,双目一瞪,只见女罗刹郁雅惨白面庞,煞气四射,心头一悸,垂手闭目待死。

  郁雅当然也听到老和尚的话,心想这不是故意难为自己么?今晚之事,已急转直下,变为老和尚有了藉口可以动手而不给解药!这一怒非同小可,玉掌起处,用啪”脆响一声,竟然掴了广智和尚一个大嘴巴。

  广智和尚一阵头晕眼花,心想已中了敌人的幽磷掌,不由得胆裂心寒,大叫道:“师父救我!”

  女罗刹郁雅柳腰一扭,退飞开两丈,回眸凝瞧着老和尚道:“老禅师,你这个徒弟太窝囊啦!”

  太初老和尚仰天一声厉笑,徐徐起身,道:“女檀越教训得真好……”

  广元和尚大叫一声,跃到郁雅身前,左手摊托着解药,右掌一超“排山运掌”,迎面攻去。

  这一掌出处,狂脱暴发,势猛力沉,果是名家气派。

  女罗刹郁雅心中微凛,暗忖这个和尚出手大不相同,看来已得太初和尚衣体真传。心中想着,身形已疾闪开去。

  广元和尚朗声道:“师父,待徒儿教训她。”单用一只右掌,施展出少林达摩掌法,如影随形地跟着郁雅,一连劈了七八掌。

  他的单力雄浑之极,一时间整座殿堂,风力回旋卷刮。

  女罗刹郁雅不敢硬接,只好用尽身法,极力问避,宛如随风飘舞,好看之极。但其实凶险异常,只须稍形迟滞,便得死在当场。

  广元劈了七八掌之后,突然跃开,只见他面色不变,呼吸如常,左掌上的解药,纹风不动。

  “郁姑娘绝艺惊人,贫僧甚是佩服,待贫僧放下解药,再决一死战!”

  女罗刹郁雅见到他手中的解药,恨不得立刻取得到手,好将何仲容救醒。听他如此一说,俏眼微转,有了计较。

  她傲然道:“姑娘不过见你仅用单手,故此让你发掌而已,你最好取出兵器,还可多打几招……”

  广元本来最是通达情理的一个,此时也被她激得大怒,恨声道:“贫僧倒要故意小觑姑娘一次!”

  说罢,随即把己放下的解药,又平托在掌心,跃上前去,施展达摩掌法,内中夹以金刚指的功夫,劈、砸、挂、点、戳,一时狂飓旋卷,风声激烈。幻出掌影如山,把女罗刹郁雅困在其中。

  女罗刹郁雅仍然不敢硬攫其锋,一味间进,因此凶险百出,看得太初老和尚又喜又忧,喜的是爱徒已得真传,功力卓绝一时。忧的是此女虽然可恶,但自己已回心向佛多年,实在不愿见到徒弟重开杀戒!

  十招之后,广元和尚锐锋已过,郁雅开始拆招。她的独门武功以轻灵飘忽见长,在这种硬攻急打的情形之下,占了不少便宜。

  拆了数招,郁雅迎着敌掌突然一拍。广元暗运内力,猛然一震,女罗刹郁雅连退四步。广元心中大喜,念她功力不及自己,当然仍以强攻硬打为上。念头堪堪掠过,人已跟踪飞上,又是一掌迎面击去。

  郁雅身形半转,出掌相迎,那意思是挡住他一半力量之后,便门开去。

  广元冷冷一笑,掌上力量陡然收回一半,忽听太初老和尚沉声道:“广元小心!”

  说得迟,那时快,郁雅的幽磷掌突演威力,“膨”的一声,反把广元震开两步。只见她飞身一掠,从他左侧擦过,已将他手心托着的解药夺到手中。广元怒吼一声,连发三掌,又把她牵制住,不能夺门而去。

  女罗刹郁雅心中甚急,诚恐老和尚出手,定将解药夺回。

  广元和尚的达摩拳法完全施展开,有如长江大河,一招一式,都威力无穷。郁雅这一分心,便迭迈险象,百忙中她还偷觑太初老和尚一眼,只见他神情不善,大有起座出手之意。

  心中一急,出现破绽,广元左手“分花拂柳”,震开她手掌,右手运足功力,一式“尊者屠龙”,劈到她胸前。

  郁雅发觉时,已是势无可避,心中刚喊一声“我命休矣”,对方掌力忽然偏斜掠过,跟着左手一痛,那包解药已被对方夺回。

  她跃开三步,低头一瞥,只见那皓白如玉的手腕上,印着三只指痕,色呈青黑,暗自一凛,心想对方敢情已练成黑沙掌的功夫,如果不是手下留情,这一捏足可把手腕捏断。

  太初老和尚洪声笑道:“女施主,老衲的灵药不容易拿哩!”

  女罗刹郁雅略然若丧,情知对方必不肯再把返魂散给她,那么何仲容已不能救,这个思想使得她突然变得凶悍起来,失声道:“姑娘因双拳难敌四手,心里戒备着老禅师你出手,故此一时失问,才被他夺回解药,若然好好打一场,说明格杀勿论,姑娘的绝艺方始真正施展出来……”

  广元和尚冷笑道:“女施主你太抬举我们师徒了,贫僧纵然丧命在你掌下,家师绝不会出手!如今不必在口舌上争雄,你即管动手,贫僧若然不敌送命,只怪学艺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