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手》198
江湖上的两个后起之秀,秉承师父的遗愿和武功,要在这神农架上决一雌雄,武林中人,谁不想一饱眼福?
尤其这两人均是当年武林中三大武学宗师的传人。天竺的婆罗战主当年闯荡中原,许多一流高手都贴在他手下,声名至今犹存。
杭州杨夫子深居简出,但大成圣剑却威扬天下,正邪两道无不恭敬有加。
他们的两个弟子均得二人毕生功力,武功造诣已堆弥宗师,远在当今武林七大高手之上。
这样的热闹,谁不想看?
可他们上不去山,只能在山下猜测,议论纷纷。
南面守山的是昆仑派。
昆仑派前些年在江湖中有些势微,但自从出了陆天行以后,声名大振,门下弟子已近千人,这一次带出的二十人均是昆字辈弟子,陆天行的滴传徒弟,他们跟从师傅以来,一位在山上练功,很少有机会下山行走,这次有缘担此重任,一个个意气风发,可想而知。
也的确没人敢跟他们作对。
被拦在山腰的那些豪杰,武功高于这些昆仑弟子的也不是没有,但他们五大派联合行动,得罪了昆仑派就等于得罪了其他四派,这个梁子,谁也挑不起。
眼见旭日高升,料山上的比武已快开始,山腰的众人心急火燎,有些不耐烦起来。
可仍然没人敢出头闯关。
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盼着别人出头。
为看一场热闹惹上五大门派,那热闹再好看,也不是非看不可了。
日影渐高,人们由焦急至烦躁,有的更快一由烦躁到灰心了。
谅想今天的热闹一定是看不成了,有人收拾了家伙,准备下山。
就在此时,在山下传来一阵串铃声。
随着一个女子的娇叱,一头及驴摇头晃脑地走上山来。
大家都从山下来,知这山势虽然不象山上那样陡峭,但也坡急难行。人尚须不时手足并用,骑驴四平八稳地上来,有些异想天开。
但这异想天开的事却有人做了出来。
而且并非只为哗众取宠。
那驴行走跳跃,十分自然,比山羊还要灵便。
有这样的驴做脚力,谁肯下地走呢?
远看看驴,近了便要看人了。
驴上的女子一身跤绢,绿衣绿裤,头戴斗笠,绿纱蒙面,手持一棍绿竹棒,身材苗条,挥棒赶驴时露出一截玉臂,白得耀眼。
看不见她的面貌,因为看不见,更显得清而惹人。
女子来到众人面前,并没停下,而是催驴往山上去。
昆仑派弟子挡住了她。
女子道:“咦?你不是昆仑派的小道士么?怎么替我把起门来了?”
道士一愣,道:“什么?我,我替你把门?”
女子道:“就是,这神农架从今天起,归我修罗派管了。你不是替我把门么?”
道士道:“修罗派?没听说过。”
女子道:“过去你是没听说过,今天你不是听到了么?起来,让我上去。”
道士道:“不行,现在山上五大门派有要事,谁也不许上去。”
女子吟了一口道:“什么五大门派?没想到你们这些名门正派也要借人家装幌子。”
但凡在漂亮文人面前,男人的自尊心总是格外强些,那道士听了她的话,果然面上生怒,道:“什么装幌子?你把话说清楚些!”
女子道:“还用说么?明明今天山上是人家婆罗战主与扬夫子的弟子比武,与你们五大门派有何关联?却劳你们在这里狗一样的替人家拦道,这不是装幌子么?”
昆仑派弟子一听,尽皆大怒,纷纷围上来斥道:
“喂,你说话老实些!”
“竟敢到昆仑派头上动土么?”
“明白的,趁早下山去!”
女子格格一笑,道:“怎么,你们这一帮小道士要打我一个人么?好哇,来呀!”
昆仑派弟子中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挥挥手,止住了众位弟子喧闹,抬手一揖道:“在下昆仑陆放参见姑娘。”
绿衣女子道:“哦,你就是陆老道的儿子陆放么?听说你也是一代英才呀,怎么不上山去跟人家后起之秀比武,倒在这里拦道?”
陆放修养甚好,仍客客气气地道:“姑娘既知山上比武,就不要上去了。刀光剑影,若有闪失,大大不便。”
绿衣女子道:“我来就为看这个热闹,你不让我上去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陆放道:“我是为姑娘好。”
绿衣女子道:“谢谢,我心领了陆放,我看你这人挺懂礼貌。就给你一个面子,也不跟你打架了,你让这些人让开,叫我上山。”
这番话显然根本没把昆仑派的门人放在眼里,那些道士们听了,个个摩拳擦掌,可防放却并不生气,仍谦谦有利地道:“姑娘,这个怨在下不敢做主。今日之事,乃五大门派相约联手,别说在下,就是在下的师傅也不会独自答应江姑娘上山的。”
绿衣女子道:“五大门派,你抬出他们来吓唬人么?昆仑派怎么沦落到这等地步!”
陆放摆手止住门下,仍心平气和地道:“姑娘此言,是不把我们五大门派放在眼里了?不敢请教姑娘大名?”
绿衣女子道:“我么?说出来怕吓你们一跳,我乃修罗派掌门邝真真。”
此言一出,不仅道士们,连那些江湖中的豪杰们均哈哈地笑起来。
华北五虎中的老大李彪曾与邝真真相识,远远地站起来,道:“邝师妹,你可真会装神弄鬼,怎么到这里占山为王啦?”
邝真真头也不回,冷冷地道:“李彪,你在这儿很好,我修罗派缺人手,想叫你们来帮忙,干不干呢?”
李彪的身边站起一个人道:“到邝掌门的麾下,我们倒是一百个乐意,武林三艳,谁不垂涎三尺?能天天面对,是我们兄弟的福份嘛!只是不知掌门人肯不肯将面纱摘下来,让我们兄弟五个看看,是不是值得?”
邝真真娇声一笑,道:“这位兄弟说话倒受听。他是谁?”
李彪方要答言,那人拦住他道:“大哥,我自己说。回掌门,属下是华北五虎的老三李豹,不知掌门有什么吩咐?”
众人听他此言,都哈哈地笑起来。
邝真真点点头道:“哦,原来是浪荡虎,久仰。”
李豹大咧咧地道:“彼此。”
邝真真突然怒道:“大胆,跟掌门也敢说彼此么?”
李豹挺着脸道:“咱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呢?”
身边的老大刚要阻止,邝真真已经出手,她从驴背上一跃而起,飞到李豹身边,绿捧在他额上点了一点,又飞回了原处。
这一下飞去飞来,疾如闪电,众人均大吃一惊。
有许多了解邝真真的人暗暗忖道:“真是上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邝真真在哪里练出了这等武功?”
更让人吃惊的是受伤的李豹在那里大声惨叫起来。
他面上被部真真点了一棒,虽然没有躲开,可也不觉疼痛,谁料转眼之间,便溃烂成疮,向外冒着脓水,且不断扩大,须臾间,整个额头便现出了骨头。
李彪大惊,忙道:“邝真真,你这是为何?快拿解药来!”
邝真真道:“解药么?我有。但必须是我的门人才给。你们五个,可入我修罗派么?”
李彪向众兄弟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一齐跪在地上,道:“参见掌门。”
邝真真格格一笑,道:“免礼!我知你们现在拜我,并非出于真心,只是想骗了我的解药,再杀了我。对不?”
李彪见李豹额上的演面已经上脸,急道:“邝真真,我们不骗你!快把解药拿来!”
邝真真道:“罢,强扭的瓜不甜,你们心里不服,我就是收下你们,也不肯全心为我出力。但我告诉你们,今天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修罗派缺人,才招集你们,日后,只怕你们求我,我也不肯收你们呢!”
说着话,手指一弹,将一团粉红色的药末弹将过来,敷在了李豹的脸上。
她距此五六丈远,能将细细的粉末弹来,均匀地涂在李豹的患处,其功力,在场的人均自料无法相比。
一个个都收起了小觑之心。
邝真真转过头来,对陆放道:“陆公子,你现在可肯放我上山么?”
陆放斩钉截铁地道:“不放。”
邝真真点点头,道:“嗯,你这道士不错,肯到我修罗派来么?”
陆放摇摇头,道:“问姑娘不要开玩笑。请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