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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红颜》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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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这两种原因,卓轶伦自然穷幽探胜地,踏遍“黄山”峰塑。

  看不完的岚光山色,怪石奇松,真使卓轶伦为之眼花缭乱,但那比任何好看东西,都更要好看三分的夏侯娟,却仍冥冥鸿飞,泯然无迹。

  卓轶伦不敢过分久留,他既从失望中带有满足,也从满足中带着失望地,离开“黄山”,奔向“红叶山庄”。

  等他赶到地头,恰好是八月十五。

  三庄主司马豪正在庄前闲步,看见卓轶伦匆匆赶来,不觉一怔。

  一来,当日司马豪在病中,匆匆一面,对卓轶伦认得并未十分真切。

  二来,彼此所定约期,是九九重阳,司马豪想不到对方竟会提前于八月中秋,便即赶到。

  就在司马豪微微一怔之间,卓轶伦已先抱拳笑道:“在下卓轶伦,三庄主大概不认识我了?”

  司马豪听对方一报姓名,这才恍然大悟,惊喜万分地,赶紧抱拳还礼,向卓轶伦含笑问道:“司马豪正渴盼卓兄风采,想不到竟会提前先降,那位周老人家,怎未一同……”

  卓轶伦接口答道:“周三畏老人家,因另有要事,不克分身,遂命卓轶伦单独晋谒,并向三庄主驾前,代为致意。”

  司马豪“呀”了一声,失惊问道:“那位周老人家,就是名满江湖的‘天琴醉叟’么?”

  卓轶伦点了点头,司马豪愧然叹道:“当日小弟人在病中,喉音又哑,委实简慢失礼,卓兄见着周老人家时,请代司马豪敬致歉意。”

  卓轶伦一面与司马豪并肩缓步,走向“虹叶山庄”,一面含笑说道:“三庄主命苏建祥兄,厚赠貂裘,又复订后约,必然有甚赐教?”

  司马豪扬眉笑道:“不瞒卓兄,小弟因见卓兄技精庐扁,医道通神,遂想请你对我两位兄长,也略施回天妙手。”

  卓轶伦明知故问,向司马豪注目说道:“三庄主的两位令兄,是伤是病?”

  司马豪道:“小弟在当世武林中,虽无籍籍之名,但我两位哥哥的名头,却不甚小,卓兄听说过司马聪和司马明么?”

  卓轶伦故作失惊说道:“原来大庄主二庄主,便是‘宇宙六……’”

  说到“六”字,语音遂顿,因为下面一个“残”字,似乎有点碍口,未便率直说出。

  司马豪倒不加顾忌地,点头笑道:“对了,我两位哥哥,就是‘宇宙六残’之二,也就是为了那个‘残’字,小弟才斗胆奉邀卓兄,重游‘红叶山庄’,卓兄仁心圣手,济世活人,想必不吝……”

  卓轶伦不等对方话完,便自接口笑道:“三庄主,小弟对你两位兄长,钦慕已久,自愿效劳,但话要说在前面,关于盲聋残疾,有可治,有不可治,我必须先行察看,才……”

  司马豪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卓兄放心,司马豪虽是江湖粗人,尚知礼义,只有恭求诊治,绝无强迫施医之理。”

  这时,两人业已回到“红叶山庄”,卓轶伦便含笑说道:“既然如此,便请大庄主二庄主与小弟一见,俾……”

  司马豪陪笑说道:“我大哥二哥,出庄有事,约在‘重阳’方归,故而小弟才请卓兄届时,把酒登高,共渡佳节。”

  卓轶伦闻言,不禁双眉微蹙。

  司马豪见状问道:“卓兄有甚碍难,尽管请讲。”

  卓轶伦道:“小弟于‘九九重阳’,另有无法推托之约,才提早前来‘红叶山庄’,谁知事不凑巧……”

  语音微顿,略一思忖之后,又复扬眉道:“这样好了,小弟在贵庄叨扰半月,等到八月底时,倘若两位令兄,仍未归庄,卓轶伦便暂且告别,俟腊尽年终之际,再来拜谒就是。”

  司马豪自然不得不同意地,拱手笑道:“多谢卓兄美意,司马豪敬遵台命,‘重阳’虽尚未届,此间溪蟹已肥,我们今夜便持蟹赏月,共渡中秋佳节。”

  话完,立即命人整顿杯盘,设席园林,与卓轶伦开怀畅饮。

  这时,一轮皓魄,刚出东山,素彩流辉之下,黄花涨蕾,老桂飘香,景色自然清绝。

  卓轶伦正在含笑举杯,陡然精神一愕,目注园墙,双眉微剔。

  司马豪也有所闻,随着卓轶伦的目光,凝视园墙,扬声喝道:“墙外何人,请报尊名,否则休怪司马豪慢客无……”

  “慢客无礼”的“礼”字尚未出口,墙外怪笑起处,一条矫捷无伦的灰衣人影,业已飘落席前。

  来者是个约莫四十刚刚出头的清癯中年人,身穿一件灰色长衫,手中拄着一根纯碧竹杖,脸上则戴着一副墨黑晶镜。 

  卓轶伦心中一动,暗想竹杖墨镜均是盲者常用之物,莫非这灰衣人,就是“红叶山庄”的二庄主司马明么?

  他正在思忖,司马豪业已起立笑道:“二哥怎会提前回庄?大哥未与你一同……”

  司马明接口笑道:“大哥的事未办完,要过了‘重阳’,方能回庄,我则因为事颇顺手,遂早些赶回,与三弟共度中秋佳节。”

  说到此处,忽然向卓轶伦所坐之处,略有偏头,扬眉笑道:“三弟园中赏月,座有佳宾,居然颇不寂寞,但这位贵客是谁,应该替我引介引介。”

  卓轶伦闻言,心中好不钦佩,暗想自己坐在一旁,根本毫未发话,司马明却已知晓,足见盲人听觉特聪,一方面有了缺陷,另一方面便会产生特别力量。

  对方既已提到自己,遂索性先行报名,拱手笑道:“在下卓轶伦,久仰二庄主英名,今日可称幸会。”

  司马明放下竹杖,入席就座,并向卓轶伦抱拳还礼,微笑说道:“好说,好说,司马明名虽为明,眼却失明,只是个残废之人,哪里会有什么……”

  司马豪不等司马明语毕,便接口笑道:“二哥有所不知,自你与大哥走后,小弟身负重伤,生死呼吸,并失音成哑……”

  司马明听得脸色一变,沉声问道:“三弟,你是怎样受伤,伤在何人手内?”

  司马豪俊脸微红,赧然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并咎在小弟,不在对方,等以后再慢慢禀告二哥。”

  司马明又复同道:“三弟,你既受重伤,怎样痊愈,既已失音,如何不哑?”

  司马豪笑道:“多亏了这位精通医道的卓轶伦兄,巧过‘红叶山庄’,慨施妙手,才解除了小弟大厄,幸告康复无恙。”

  司马明立向卓轶伦拱手笑道:“卓兄此德,司马明兄弟,永不相忘,我先敬你一杯。”

  说完,端起面前酒杯,向卓轶伦微微举手,一倾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