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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三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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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留取声华满武林

  诸葛宽正在低徊凭吊,百绪如潮,忽然听得背后似有轻微脚步声息?

  这位“琴剑游龙”一有所觉,立即回身,目注七八丈外,一丛树影之中,扬眉喝问道:“是那位朋友到此,有何见教?请出一会!”

  树影中有个苍老口音,哈哈大笑说道:“诸葛宽老弟,真个多情!‘白凤’独孤姑娘已封墓穴,入土为安,你还在此徘徊展吊,不怕扰及她泉下芳魂,无法宁静么?”

  随着语声,走出一位神精矍铄的白发老叟!

  诸葛宽见来人竟是武林中声誉极好的“白发剑士”欧阳方,逐赶紧抱拳笑道:“原来是欧阳前辈!”

  欧阳方目注诸葛宽,手捻银发,含笑说道:“灵堂一散之后,老朽本已离去,但忽然想起尚有几句话儿,应向老弟直陈,遂特地转回,幸尚在此相遇!”

  诸葛宽笑道:“老人家有何指教?”

  欧阳方轩眉问道:“诸葛老弟既与‘白骨教’订下除夕拜山之约,则对于该教教主‘阴风羽士’毛一清的武功路数,必有相当了解的了?”

  诸葛宽赧然答道:“在下只知‘白骨教’所行不正,教中好手如云,实力极强,几已凌驾当代武林各大门派!但对‘阴风羽士’毛一清的武功程度,却尚毫无所悉!”

  欧阳方笑道:“武林争雄,一如阵前将兵,必须知彼知己,方可百战不殆!”

  诸葛宽长揖为礼,含笑说道:“诸葛宽愚昧寡闻,尚乞欧阳老人家,多加点指!”

  欧阳方正色说道:“据我所知,‘白骨敦’教主‘阴风羽士’毛一清,最厉害的两种武学,一是‘九阴玄功’,一是‘闪电剑法’!”

  诸葛宽看一看欧阳方,扬眉问道:“欧阳老人家,曾否亲见毛一清施展这两种武学?抑或确知对方把这‘九阴玄功’和‘闪电剑法’练到了什么火候?”

  欧阳方道:“我向诸葛老弟,打听一位巾帼奇英!……”

  诸葛宽接口问道:“巾帼奇英?当代女侠之中,首推‘武林三凤’……”

  欧阳方笑道:“武林三凤的年龄稍轻,而这位巾帼奇英,则年龄较长一些,她叫‘大漠惊鸿’盖玉秋!”

  诸葛宽点头答道:“岂仅认识,‘大漠惊鸿’盖玉秋,是我恩师一位至交好友之徒,论起来我还要叫她一声‘姊姊’!”

  欧阳方“呀”了一声,脸色微变!

  诸葛宽何等聪明?立即皱眉问道:“欧阳老人家为何神情有异,莫非我这位盖师姊有甚不测?”

  欧阳方知道业已隐瞒不住,只好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说道:“白骨教教主,‘阴风羽士’毛一清,偶游塞上,与盖玉秋凑巧相遇,起了冲突,可怜那位‘大漠惊鸿’,既其梅兰菊竹四女弟子,完全惨死在毛一清的‘九阴玄功’和‘闪电剑法’之下!”

  诸葛宽听得心神猛震,俊目中泪光潸然,一抱双拳,仰天叫道:“盖师姊英灵默鉴,小弟誓为你手刃‘白骨教’教主‘阴风羽士’毛一清,以慰师姊的泉下芳魂!”

  欧阳方一搔白发,目注诸葛宽道:“深仇当复,恶贼当诛,但诸葛老弟自忖在功力方面,比那‘大漠惊鸿’盖玉秋如何?”

  诸葛宽知道自己的武功火候,因姿禀特异,比盖玉秋略胜一筹,但一来尊重亡者,二来也应对师姊略为谦逊,逐委婉答道:“诸葛宽年幼技浅,火候方面,自然不如我盖师姊精纯,但因彼此既为师姊弟,却也不会相差太远!”

  欧阳方点头笑道:“诸葛老弟真是位谦谦君子,老朽知道‘琴剑游龙’的武学造诣,不会弱于‘大漠惊鸿’,只请老弟由此事之上,衡量‘阴风羽士’毛一清……”

  诸葛宽不等这位“白发剑士”说完,便即义愤填膺地,接口叫道:“不管毛一清的‘九阴玄功’与‘闪电剑法’是否有通天彻地之能,神鬼不测之妙?诸葛宽也誓必为了武林祸福,及师姊深仇,歼此元凶,扫平魔窟!”

  欧阳方双翘拇指,含笑赞道:“老弟侠胆仁心,委实可敬,欧阳方还要请教一语!”

  诸葛宽抱拳说道:“老人家有话请讲!”

  欧阳方手捻银发,目注诸葛宽,轩眉问道:“诸葛老弟,你承不承认‘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众志成城,众掌易举’之语!”

  诸葛宽道:“当然承认,这是经验所积的至理名言!”

  说到此处,“哦”了一声,又向欧阳方道:“老人家弦外有音,莫非想仗义相助?”

  欧阳方笑道:“那枚‘白骨客徽’已被我当着‘谈笑书生’吴化岐之面毁去,故而老朽不单追随诸葛老弟,一斗凶邪,并要约请几位老友为助,群策群力,降魔卫道!”

  诸葛宽深深一揖,扬眉叫道:“在下谢过老人家,并对老人家这等不避艰危地,为武林造福举指,深致敬佩!”

  欧阳方“哈哈”大笑道:“文天祥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欧阳方处江湖之远,非庙堂之高,只好说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声华满武林’!纵然将这把老骨头,断送在‘白骨教’的‘鹰愁山庄’,也算心安理得,可以含笑九泉的了!”

  诸葛宽闻言,剑眉微蹙,觉得这位武林老侠,有点出语不祥,似非佳兆……

  念犹未了,“白发剑士”欧阳力已向他呵呵笑道:“降魔卫道,事不宜迟,老朽还要去寻几位知交,赶赴‘鹰愁山庄’,以践除夕之约!诸葛老弟也应好好准备准备,我们前途见吧!”

  话完,一揖,飘然转身,这位肝胆照人的“白发剑士”

  欧阳方,遂别却诸葛宽,独自走去。

  诸葛宽目送欧阳方走后,回身向“白凤”独孤贞的坟头,一抱双拳,凄然叹道:“独孤姑娘,可惜你谪期已满,早谢尘寰,否则,除夕之约,有你同去‘鹰愁山庄’,不单为‘白骨教’教主‘阴风羽士’毛一清,添一劲敌,我们也……”

  自语至此,诸葛宽怆然住口,也不愿再在这令人肠断之处,多作停留,带着一片愁思,走向茫茫夜色之内!

  诸葛宽不走还好,他这一走,竟发生了三桩事儿。

  所谓“三桩事儿”,也就是在这看似无人的墓地之中,竟闪动了三条人影?

  三条人影是分三次动作,有先有后,各不相谋。

  最先动的,是条身着红衣窈窕人影,也就是那位对诸葛宽芳心暗恋的“赤凤”秦如梦!

  诸葛宽一走,秦如梦立即悄然跟了下去。

  但秦如梦才走,却又有条人影,悄然跟在秦如梦的后面。

  这条人影,也极窈窕,一身黑衣,正是那位也对诸葛宽情丝暗系,诸葛宽并亦对她印象颇佳的“墨凤”高屏!

  “赤凤”“墨凤”等凤影双飘之后,又从独孤贞的坟侧,走出了一条白影!

  “白影”并非“白凤”独孤贞显灵,因为他不是窈窕可人,而是宽袍博袖!

  原来,这最后出现之人,竟是“白骨教”教主“阴风羽士”毛一清最宠信的“总巡察”,“谈笑书生”吴化岐!

  吴化岐身形出现,先向“白凤”独孤贞的坟前,抱拳一揖,便面带冷笑地,又复悄悄追踪在“墨凤”高屏之后!

  这样一来,前后共有四拨人了!

  但诸葛宽不知身后有秦如梦,秦如梦不知后有高屏,高屏不知后有吴化岐。

  心中最明白的,也就是走在最后的“谈笑书生”吴化岐一人而已。

  四个人,全隐入了茫茫夜色,白凤独孤贞的坟前,又成为一片岑寂,一片凄清!

  夜,再黑暗的夜再茫茫的夜,总会消失在阳光之下!

  当头是艳阳普照,眼前是美景无边,右边是苍峰翠壁,右边是流泉飞瀑。

  溅珠如雨,积泉成潭。

  潭边,有匹马在饮水,有个人在静坐。

  马,是匹竹耳兰筋的“青聪”骏马。

  人,是位风流俊逸的青衫书生。

  这青衫书生,就是刚刚吊完“白凤”独孤贞之丧的“琴剑游龙”诸葛宽。

  如今,诸葛宽耳听瀑响,目睹潭光,心中又在思念往事,逐在不知不觉中,发现了幻象!

  清澈的潭水中央,渐渐出现了一张人面。

  这张人面,看不见眼耳口鼻,只能从如云秀发之上,看出是个女子。

  因为这张人面之上,覆着一幅白色面纱!

  三年了,三年前比剑百招过后,诸葛宽曾请求独孤贞除去这幅面纱,一示庐山真面目。

  但这一愿望,终于成空,诸葛宽赴约“碧梧小筑”之时,竟成了送葬宾客?

  此时,潭水中幻影呈现,诸葛宽不禁突生痴想!

  他想的是幻影中的那幅面纱,会不会化去?使自己能够看看面纱以后的“白凤”独孤贞,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绝代姿容?

  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诸葛宽一念痴思之下,见水中竟兴链漪。

  涟漪一兴,面纱果灭,但令人遣憾的是,“白凤”独孤贞的那张人面,竟也一同化去!

  潭水中央,飘浮着一朵小小的美丽山花,原来就是这朵山花,倏然飘坠,才激起涟漪,使水中“白凤”幻影,又归幻灭!

  诸葛宽万分怅悯中,抬头住目,想看看这朵山花,是因风吹坠?还是有人抛落?

  谁知就在他才一抬头之际,一条红衣人影,带着一片诱人香风,已自峰壁间,凌空飞降!

  诸葛宽见是“赤凤”秦如梦,逐微一飘身,起立抱拳笑道:“真是巧会,灵堂散后,秦姑娘也走的这条路么?”

  秦如梦似是经过了着意修饰,容光美艳夺人,尤其那袭红色薄衣中所裹娇躯,玲珑凸凹,丰满异常,散发出极难抗拒的迷人魅力!

  她柳眉微挑,嘴角含春地向诸葛宽嫣然笑道:“诸葛兄,我不是也走这条路,而是跟了你不少路呢!”

  诸葛宽吃了一惊,愕然问道:“跟了我不少路?秦姑娘是从何时……?”

  秦如梦接口笑道:“从灵堂散后,我就跟上了你,看着你为‘白凤’送葬,看着你在她坟前低徊,也看着你与‘白发剑士’欧阳方,共订拜山之约!”

  诸葛宽道:“秦姑娘既然在独孤姑娘的埋骨佳城左近,当时怎不出面相见?”

  秦如梦一抛眼风,娇笑说道:“我是想在暗中,把你欣赏得澈底一点,常言道:‘看人看背后,冷眼见真情’,而当时不曾出面与你相会!”

  诸葛宽扬眉笑道:“秦姑娘观察得有结论么?”

  秦如梦妙目流波笑哈哈地点头答道:“当然有结论,我看清楚了诸葛兄是位具有真性情的大豪杰,大英雄!”

  诸葛宽被她说得俊脸一红,赶紧移转话头,向秦如梦含笑问道:“秦姑娘是藏在何处?我平素耳力尚聪,昨夜怎么竟毫无所觉?”

  秦如梦道:“我就藏在独孤贞坟左的一棵大树的枝叶丛中,诸葛兄大概悼念情人,心神过于悲抑,才……”

  诸葛宽摇手叫道:“秦姑娘,你不要唐突独孤姑娘的九泉芳魂,她不是我的情人,诸葛宽虽对其极为歇佩,但彼此缘份却悭,却只有半面之识!”

  秦如梦愕然叫道:“半面之识?……”

  秦如梦语音微顿,把两道似水目光,凝注在诸葛宽的俊脸之上,熟视有顷,摇头说道:“我不相信,仅仅半面之识,你就会如此伤感,竟在‘白凤’灵前摔琴!何况……”

  诸葛宽道:“何况什么?”

  秦如梦抬手微掠云鬟,嫣然笑道:“何况只有‘一面之识’,‘数面之识’,那里有半面之识?”

  诸葛宽苦笑说道:“我与独孤姑娘的见面情况,比较特殊,确实是半面之识!”

  秦如梦走得离诸葛宽近了一些,吹气如兰地,扬眉娇笑叫道:“诸葛兄!你能不能把这‘半面之识’的情况,对我说上一遍?”

  诸葛宽觉得说也无妨,逐把三年,前的比剑之事,向秦如梦详加叙述。

  说到自己一剑斜挑,削下独孤贞半幅面纱之际,又复长叹一声,摇头说道:“秦姑娘请想,我仅见过‘白凤’独孤姑娘的一角香腮,是否只能说是‘半面之识’?”

  秦如梦静静听完,一挑黛眉说道:“诸葛兄,你好不公平!”

  诸葛宽为之一怔,愕然问道:“秦姑娘此话怎讲?我不公平之处何在?”

  秦如梦娇声笑道:“诸葛兄,你慢点问我,我先问你何谓‘武林三凤’?”

  诸葛宽虽不明白她为何突作此问?却也不得不答她,应声说道:“所谓‘武林三凤’即指‘赤凤’秦姑娘,‘墨凤’高姑娘,以及‘白凤’独孤姑娘等三位侠女而言!”

  秦如梦媚眼连抛,抿着嘴儿笑道:“这就对了‘白凤’也是凤,‘赤凤’也是凤,何况如今‘白凤’是‘死凤’,‘赤凤’是‘活凤’,你为何只对‘死的白凤’,一往情深?而不对‘活的赤凤’……”

  说到此际,住口不言,银牙微咬下唇,妙目凝波地斜睨着诸葛宽,那副神情,委实美到极处也媚到极处!

  诸葛宽虽已看出秦如梦似对自己垂青?但想不到她竟会如此大胆?敢于当面直倾爱意!

  如今,这条“琴剑游龙”,因窘得不知如何应付?以致俊脸烧红,一直红到耳根,变成了一条赤龙!

  秦如梦越看越爱,“噗哧”一笑,向诸葛宽风情万种地,佯作娇嗔叫道:“诸葛兄,你心公么?你与独孤贞,仅仅半面之识,与我倒有昨日灵堂,今日此处的两面之识,交情深浅不同,为何厚于彼而薄于此,不折眼前花,只忆当年草呢?”

  诸葛宽见她越说越露骨,神情也荡逸飞扬,不禁心中微跳,蹙眉说道:“秦姑娘国色仙姿,风华绝代,天下倜傥男儿,谁不倾心……”

  秦如梦接口笑道:“不错,天下喜欢我的男人,真不在少,但我却不喜欢他们,诸葛兄,你知不知道?能使我倾心,使我喜欢的男人,只有一个!”

  诸葛宽心中一跳,但又不得不随着秦如梦的话头,含笑问道:“这位能够获得秦姑娘芳心的幸运男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