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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忏情记》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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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如果追不上九幽天魔,在明春正月初五,各路人马必须抵达九幽魔域,动手拦截逃出魔域的人。如果无法得手,可在涪州监视贼人的动静。等候黄山人魔和独脚狂妖到达,初四夜即开始入山行事。

  第二天,女和许姑娘先行易装上道,像两个村姑。经过一夜调养,春虹已恢复了元气。春帆的五芒珠伤亦无大碍,冒着狂风暴雪,奔向信阳州。四个人分为两起,女江湖经验丰实,带着许姑娘走在前面。祥云堡主夫妇和群雄,则在午后启程上道。

  ***

  九幽天魔一群人,昨天连夜冒着大雪到了信阳州秘坛安顿,并派人四出召回走散了的人。午后,他们方飞骑南下,将人分成多批,分散着启程急赶。九幽天魔眼见祥云堡死伤惨重,料定许堡主绝不敢派人追赶,睡道人断了一条腿,春虹被他的佛光三昧心法震伤,敢于追来的人,恐怕不会有。他却未料到春虹并未受伤,兄弟俩毫不放松地赶了下来。离开了信阳,他不怕任何人找他的麻烦啦!居然明目张胆赶路,高据雕鞍四顾。白驹的脚程甚快,跟着的十二枣红马十分雄骏健壮,一行十三人沿官道向两省交界处的武胜关,还有十余里便可进入湖广境地了。远远的,关左看去像两鸡相斗的鸡头在望,官道迤逦而行。两侧十来里是绵亘不绝的雪覆山林,白茫茫一片银色世界,已经是申牌初,风雪更大了。

  白驹放蹄轻驰,十三匹马掀起碎雪。白驹之后,是上官唯真和叶夫子的座骑。叶夫子是个文弱书生,不会武功,但骑术却相当棒,安坐马上神定气闲。

  前面出现了一座松林,官道穿林而过,林南端,便是距武胜关还有十里地的十里亭,再往前四五里,便是信阳与应山县交界处,也就是湖广河南的分界所在。官道开始往上爬,但坡度不大,雪深尺余,马匹仍可缓缓赶路。

  十里亭在松林尽处一座小丘下,出松林向右一折便到了,出了林,便看到亭前的拴马桩上,挂了八匹座骑,亭中有人影晃动,显然有人在内暂避风雪。亭后有一条小径,通向里外一座村落。亭左右,是一丛占地百亩的杏林,光秃秃的杏枝上积雪摇摇欲坠,林下由于枝丫低垂,视界仅可及十余丈外,白驹驰出松林,奔向十里长亭。蓦地,林中彩影乍现,抢出一群劲装女人奔向座骑,一群背系长剑,外罩彩缎连帽披风,共有八名之多,其中之一手脚迟钝,挣扎着扳鞍上马。双方相距已不足十来丈,怎去的了?九幽天魔一声长啸,白驹突然飞射而出,不等女人们上马,白驹已挡住了亭南官道。

  “留下!白香主。”白驹上的九幽天魔沉喝。

  十三匹马左右一抄,围了十里亭,骑士们飞跃下马,只有叶夫子仍在马上坐安不动。亭前的八匹马全放了缰,八个女人八方分立,面对九幽天魔的女人,赫然是东南香主花魔白玉珠。手脚迟钝的少女,是脸色枯黄的如霜姑娘。

  杏林深处,一个反穿羊皮袄的英俊年轻人,正爬伏在深雪中,一步步向林缘接近。

  武胜关方向,一个身材高大,穿玉色道袍,却剃光了头的老年人,正举步冒雪赶路,距十里亭不足一里了。这些人腰中挂了一把长剑,背脊上有一个包裹,灰白色花白头发,修长剑眉入鬓,方脸大耳,满脸红光,三绺拂胸长髯已泛灰白,但脸色看去却不像是老年人。红润光滑皱纹甚少,飘飘出尘的气概,说明他是个风尘奇士。

  九幽天魔怒容满脸,距花魔丈余处站住了,沉声问:“白香主,关于令嫒之事,你可能问明了?”

  花魔的媚目掠过四周包围的人群,神色懔然,强笑道:“李堡主,本香主已问过了。”

  “这次进攻祥云堡,落得如此狼狈,全出于令嫒之所赐,你打算怎样?”

  “堡主请明尊意,本香主洗耳恭听。”

  九幽天魔咬牙切齿道:“请两位弃剑受制,带回敝堡之后,听凭公决,兹事体大,本堡主还不想在这时独断专行。”

  花魔摇摇头,断然拒绝道:“李堡主,你无权管本香主的事。小女上次随你赴饶州府,是你自愿携行的,你既然在饶州府胆大包天不顾后果辱及小女,被魄影阴魔擒走,你还有何面目向本香主交代?小女一介弱女流,在魅影阴魔的威迫利诱下不屈服,也是情理中事。该怨你九幽天魔,连一个小姑娘都无法保护,你怎配在江湖叫名号,哼!东海奇域的人,第一次蒙受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不找你算账已是万幸!”

  “哈哈哈……”九幽天魔狂笑起来,笑完说:“白香主,你何时变得自命不凡起来了?本堡主不愿和你废话,你说,你是识时务解兵刃受制呢,抑或是要本堡主亲自动手?告诉你,真要本堡主亲自下手,你将后悔无及。”

  花魔脸色一变,正待发作,但看了九幽天魔的乖戾神色,和附近大汉们狞恶凶猛的目光便强忍怒火说:“如果你认为本香主罪有应得,本香主和你到张教主前说理。”

  “哈哈哈哈!告诉你,张教主已管不着李某的事了,这次进袭祥云堡,他只派了七个人来,毫无用处,李某何必替他打江山?江山人人爱,我李文宗自己不知道要?李某到了武昌之后,立即派人北上建坛,不消一年半载,七星旗将取代杏黄神符。你要李某和你万里迢迢至山东申诉?大笑话!用不着了。”

  “怎么?还未举事,便想计算张教主了?你……”

  “不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替我那拜兄取,不如我自己取好些。别废话了,你已没有机会了,还是乖乖受制。”

  “如果本香主说不呢?”

  “笑话!别耽误赶路。唯真,拿下她!”

  “属下遵命。”上官唯真答,突然飞扑而上,伸手便抓。

  一名侍女倏然截出,挥掌疾砍上官唯真的左肋,叱道:“慢!接我小聪一掌。”

  上官唯真没理她,左袖突然外抖,“拍”一声暴响,小聪“嗯”了一声,飞贯丈外,“砰”一声冲倒在雪地上向前滑。右臂骨断肩碎,右手摇摇晃晃,倒下了。这才是上官唯真的真才实学,一袖便伤了比武林一流高手毫不逊色的小聪。

  花魔大吃一惊,向侧急闪,电芒一闪长剑出鞘,凶猛地展开抢攻,眨眼间便攻了八剑之多。上官唯真神定气闲地左闪右避,若无其事地连让八剑。但他双目中,却泛起凛然的神色,显然故作从容,因为他用奇快的身法避剑,并不敢太欺近,只在剑头前闪动,对花魔诡谲而霸道的剑法有所顾忌,连退丈余。

  花魔攻到十三剑,上官唯真突然一声冷叱,从左闪电似的抢近,以剑芒旁切入,宝剑突然出鞘,剑啸入耳,电芒突现神奇的虹影,扭曲着旋舞而进。

  “铮铮!铮!”双剑相触声震耳欲聋,人影急进急退。看不清招式,难辨剑影,那间,花魔不但退出了迫进的地段,反而倒退八尺之远,风雷隐隐,剑气慑人,电芒突然切入花魔的剑影中,响起两声古怪的裂帛响,人影中分。

  “哎……”花魔惊叫着飞退。

  “此路不通!”后面有人叫,是鬼爪霍天奇和厉魄古祥两个怪物。

  “你是什么东西?接着!”两名侍女却突然进击,三把剑和一根没有幡的铁杆闪电似的接触,眨眼间胜负立判,四个人凶猛地相搏,互下杀手,只一接触间,上盘兵刃相接,下盘暗器扬威,子午绝命针和追魂镖相对急射,相距太近无法闪避,在狂叫声中,“砰砰”数声大震,四个人撞在一块儿,兵刃入胸暗器入腹,全倒了。

  也在同一瞬间,上官唯真连挥三剑,每出一剑迫进一步,恍如金蛇乱舞。每一剑花魔惊叫一声,三剑乍完人影亦止,花魔的左肩右胸,出现了两道半尺长剑缝,剑垂在身侧,脸色死灰。

  “要活的!”九幽天魔叫。

  另三名侍女同声惊叫,冲前抢救。如霜却叫道:“放了我母亲。李文宗,一人做事一人当,杀剐悉从尊便,我跟你们走。”

  九幽天魔冷笑一声道:“你在作梦,拿下!”

  六名大汉疾冲而上。上官唯真长剑一撇,打掉花魔的剑,飞起一脚,踢中花魔的丹田穴,伸手挟了就走。如霜还来不及拔剑接招,一名大汉已一闪即至,连环三劈掌便把她劈翻在地,拖起便走。其他五名大汉伺候三名侍女,不片刻便刺死一名活捉了两名。

  九幽天魔一跃上马,喝道:“快走!”

  两名大汉将两名同伴的尸体搁在马背,十三匹马向南冲,不远处出现了穿玉色道袍的孤单客人,十三匹马毫不顾忌地掠冲。孤客侧身闪至路旁,讶然向这些骑士注视。

  “叔叔!救我……”被上官唯真挟住的花魔大叫。

  孤单客人大吼一声,身形突渺,却在马群中现身,剑芒飞腾。

  马儿长嘶,惨叫声大起,五匹健马凶猛地踣倒,鲜血像暴雨般飞洒。

  上官唯真的马没有倒,他拉住花魔飞跃下马,用花魔作兵刃,凶猛无比奇快绝伦地向攻来的剑影猛挥,大吼道:“谁敢讨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