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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16业火魔刀》英雄志16业火魔刀(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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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阴霾,将那人的身影裹为雾蒙蒙的一团,霎时剑光闪动,连连抢招。琼芳急忙回身闪避,跟着铁扇使个战字诀,便向敌人攻去。那人变招也是奇快,长剑一让,避过了扇面,仍是直刺而来,分毫不见缓歇。对方功力沉稳,精明老辣,远在自己之上。琼芳不惊反笑,道:“师范,您同我闹着玩么?”

  她虽然点破了对方身份,那人却无缓手之意,琼芳恁也胆大,心中一存定见,当即凝立不动,任凭敌人朝自己杀来。长剑将到面前,性命大见危急,琼芳却摆出了大小姐的架子,分毫不闪,陡听那人喝道:“快使挥字诀!”

  这套“铁扇功”乃是琼家世传的武艺,分点、戳、刺、挥、扫、打、扑、提等十六字诀,外人无从得知,来人必是傅元影无疑。琼芳早已料到如此,心中便笑:“你要真杀了我,那算我认栽。”左手挥开了铁扇,一时火花四溅,扇面如盾,恰恰挡下了剑尖,跟着莲步近探,曼妙身影一个回动,扇柄点落,已然打向敌人。

  两人以快打快,那人不住喂招试探,琼芳也把一套扇法使得淋漓尽致,双方连过数十招,堪堪使到最后一招“秀凤戏凰”,忽觉手中铁扇僵住,扇骨竟给两指夹住了,当下收敛娥眉,抬首去望,果然眼前那位剑侠丹唇凤眉,五十多岁年纪,便是爷爷重金礼聘的家臣傅元影。

  苏颖超与黑衣人较量,本只受了些许轻伤,不似宋通明等人折腕断骨,但他不知为何,居然吐血倒下,昏迷不醒,这才让傅元影满心烦忧,把自己引到永定河旁。琼芳收回了铁扇,左手置在腰间,秀目回眸,含笑道:“傅师范,你险些打坏了我,不怕我回家找爷爷说么?”

  但见琼家小姐左手叉腰,星目彗眼,含媚带娇,虽着男装,却比寻常女子更加美艳。

  傅元影不敢多看她的丽色,当即还剑入鞘,咳道:“傅某失礼了。少阁主武功大进,不枉平日苦练勤修。国丈若是得知,必庆琼家后继有人。”

  琼芳轻摇铁扇,含笑道:“好个‘哄’字诀。”铁扇功点挑戳刺、挥扫洒旋,共分十六字诀,却无这个“哄”字,如此说话,自是说笑之意。

  冬日酷寒,永定河上冰雪漂荡,载沉载浮,有如冰川。两人站立河边,眼看傅元影抚须无语,颇见哂然,琼芳挂念苏颖超,便道:“师范,颖超究竟如何了,可以说了么?”

  傅元影不言不语,只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交到琼芳手里。琼芳凝目去看,但见木漆斑旧,形状古朴,看得出年代久远,她心下微微一凛,已知盒里所藏物事必有重大来历。

  傅元影解释道:“当年我山前掌门不凡师兄封剑退隐,传下了两样要紧物事。”他伸手过来,打开木盒,露出了盒内的衬里。盒内置了本经书,另有颗泥丸,两样物事都给丝缎覆盖,极见慎重。傅元影取起经书,低声道:“华山三达剑古谱,这是第一样。”

  看那册子古境领常,正是玉清镇山之宝,“三达剑”原文古册。天下第一剑便在眼前,琼芳掩嘴惊呼,好奇之下,便想伸手去翻。傅元影向来精明,登时看破她的心思,当即微笑道:“小姐本是我山之人,便要翻看,也没什么。”琼芳眨了眨眼,甜甜一笑,却没伸手出去。当年两小无嫌猜,这居中搓和之功,却非傅元影莫属。说来便似两人的媒人一般。傅元影见她缩手,含笑便道:“大小姐,尽管翻,不打紧的。”

  琼芳脸泛红晕,摇了摇头,含羞道:“过完年再翻。”过年之后,自己便要嫁入苏家,届时苏颖超不只是华山掌门,也要成为紫云轩的男主人,而自己也算是华山门下的一员,倒时再来瞧个痛快,那也不嫌晚。

  傅元影不置可否,便把经书收了回去。琼芳见盒中还有一颗黝黑泥丸,模样粗陋之至,丹不似丹,药不似药,全无特出之处。她有些好奇,复感纳闷,便问道:“这又是什么?”

  傅元影将泥丸拿在手里,轻轻一笑,道:“这是苏掌门心里的依靠。”

  琼芳啊了一声,反问道:“依靠?”傅元影微微颔首,他拿起泥丸,道:“当年师兄退隐,临走前留下了一颗泥丸,说将来我山弟子要是遇上不能解决的事,便把这泥丸捏破,自能找到解决之道。”琼芳颇见惊奇,她虽与华山上下相熟,却也不知此事。

  傅元影道:“这十多年来,江湖门派屡屡倾轧,每回遇到练武不顺、同门不服之时,颖超都会独自走到旷野之中,拿着这颗泥丸沉思。”他把泥丸捧在掌心,低声又道:“颖超第一回拿出这颗泥丸,只有十七岁。那年他苦练智剑不成,只能避开门人,私下来到后山,我偷偷随着他,看他坐在山巅,捧着这颗泥丸,整整哭了一个多时辰。”

  琼芳惊道:“哭?颖超他会哭?我……我不相信……”

  傅元影微微一笑,道:“他是个好强的孩子。人前人后,一派从容,绝不显露半点心事。只是他怎么瞒,却都瞒不过我这个师叔。”

  当年宁不凡退隐,华山举派为之倾颓,着实销声匿迹了几年。事隔多时,好容易靠着苏颖超的“智剑”再次打响名号,固然可说宁不凡果然有识人之明,所托得人,但换句话说,苏颖超身上的担子也不是外人所能想像于万一。琼芳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大起怜悯之意。

  傅元影又道:“一回又一回,每逢他失败了,不顺遂了,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拿出这颗泥丸,不知有多少次想捏破它。只是这泥丸再好再管用,终究也只能捏破一次,日后再要遇到困顿,没了泥丸,他也没了最后一道依靠……”他叹了口气,续道:“年复一年,这泥丸始终保存不动,拿着泥丸的孩子也渐渐长大,成为我山第一高手……”琼芳默默听着情郎的心事,心里生出了万端柔情,幽幽地道:“傅师范,颖超他到底怎么了?”

  傅元影叹了口气,道:“他病了。”

  琼芳心下一凛,忙道:“病了?莫非……莫非那黑衣人使毒了?”

  傅元影摇首低叹,道:“那倒不是。他是生了心,他迷失了。”眼见琼芳怔怔不语,傅元影低声又道:“这次败北,不只击败了他,也毁去他的剑道。如果他不能再次找到自我……恐怕……恐怕……”霎时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永远都不能使剑了。”

  琼芳忍住泪水,别开了头,低声道:“傅师范……告诉我……我们要如何帮他?”

  傅元影叹了口气,道:“我要向前掌门求援。”猛听波地一响,手上一用劲,那泥丸竟尔碎裂。琼芳掩嘴惊呼,道:“你……你捏破了它?”傅元影右手握拳,面向琼芳,毅然道:“整整十一年,宁师兄杳无踪影,如今该是找他回来的时候了。”琼芳啊了一声,道:“他……他不是退隐了么?真会愿意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