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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的命运》第二辑 十三 城市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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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希腊罗马文化皆以城市为中心;近代文明更是着名底“都市文明”;只有中古不是。但中古(自五世纪至十五世纪)后半期即十一世纪末期十二世纪初期,工商业和城市逐渐复兴;便由此以过渡到近代了。

工商业和城市之复兴,在色彩上,亦在事实上,为一种对中古封建文化之反攻,以至将其颠覆为止。这种反攻势力之本身,便是“自由空气”。如史家所说,工商家人多是从封土中逃出者或解放者;城市之兴起,都是对封建诸侯之和平底或武力底反抗胡译《中古欧洲社会经济史》第四九页,又伍译《中古世界史》第一三一页及一七五页……其职业组织,便是基尔特;其地方组织,便是城市自治体。亦可以说,基尔特是一经济组织,自主城市是笼罩于其上底政治组织。他们都是“自由人”,为一崭新阶级胡译《中古欧洲社会经济史》第五十页……但他们必须结成一强大团体,始得自存,始能反攻而达成其任务。

不过在团体上说,基尔特对内之干涉较强,自主城市对外之抵抗较强。二者同为集团生活之好例,后者更为进步底团体生活之导源。

城市复兴之初,各地莫不趋向自主(大抵皆先备城防,特设司法)。其后来成就则等差不齐。极盛时期,有些城市俨同一个独立国家,有主权,有军队,对内施行统治,对外宣战媾和。他们不独讲求内政,并且讲求外交。据说今日国际间一些外交方式和技术,还是沿自那时底。临末入于近代初期,各民族国家(英、法、德、意等)一个一个成立,许多城市先后并合在内,而保有一种地方自治此段均根据《中古欧洲社会经济史》,《世界文化史》,《中古世界史》等书如前……如日耳曼境内汉堡等三个都市,则迟至十九世纪初乃并入德国。假若除去初兴和临末不论,中间至少约四百年,为这些数不清底城邦与封建诸侯相争,又彼此间争锋之时。中古欧洲千余年扰攘,其后半期当以此为有力因素。近代西洋人的国家意识及其爱国心情,首先就从这范围较小而亲切确实底地方,培养起来。特别是他们的政治能力(组织国家底能力)都在这里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