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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气就不生病:郝万山说健康2》妈妈焦虑儿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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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门诊来了一个18岁的小伙子,他说来自呼和浩特。从他的面部表情、动作行为中,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很紧张和焦虑。“你怎么不舒服呀?”我像对待每一个病人一样,关切地问。“我想我可能是得了焦虑症或抑郁症之类的病吧。”

在通常情况下,这个年龄的孩子一般是由父母带着来看病的,而且往往不会意识到自己有精神情绪方面的健康问题,更不会主动、单独地找医生来诊断和治疗。他不但是一个人从外地来就诊,而且又如此直率地诉说,可见这是一个自知力很好的、对精神疾病又有一定了解的孩子。

“你为什么会这么判断自己的情况呢?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我最近总是不能集中注意力听课,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我能听进十分之一就不错了,记忆力下降得非常厉害。我计划出国留学,国外学校已经给我寄来了有先决条件的录取通知书,如果我完成当前的学业,还能提供合格的雅思成绩,就可以入学。我正在准备雅思考试,可是我天天提心吊胆,注意力不集中,单词记不住,很担心自己考不过。如果考不过,就不能出国留学,还会影响高考的复习。所以我一直担心犹豫,到底是放弃出国,还是放弃高考。我还担心出国后妈妈没有人照顾,担心能不能适应国外的学习和生活。心里着急,焦躁不安,天天睡觉不踏实,我上网一查,很多感觉和焦虑症的表现相似,有个别症状还像抑郁症,所以我判断自己得了焦虑症或抑郁症。”

“你父母知道你这种情况吗?”“我爸爸在国外工作,常年不在家,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妈妈更不知道我的情况,因为她比我还要紧张焦虑,如果不是她影响了我,我也不会这样紧张焦虑。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病态。”

接下来小伙子滔滔不绝地讲着,还不时看看手中的小纸条。这张小纸条上提纲式地写着他的一系列症状。

“我们家平时就我和我妈,她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操心,就把全部精力放到我的身上,我的任何事情都会引起她的紧张和焦虑,比如我打个喷嚏,她会说‘瞧瞧瞧瞧,穿少了,着凉了’,一定要我再多穿一件衣服,其实我很热,打喷嚏可能是从窗外飘来的异味的刺激。我少吃一口饭,她会说,‘儿子,今天你怎么就吃了这么一点饭,哪里不舒服了?’我大便时间稍有变化,比如早晨没有大便,中午大便,她也能用一分钟几十句话的频率唠叨我,为什么大便不规律。我家离学校只有10分钟的路程,如果我放学后在外面和同学们打一会儿球,多玩一会儿,妈妈就担心我会不会被车撞了,怎么放学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甚至浮想联翩,被车撞后肇事司机有没有逃逸,如果撞断胳膊和腿,到哪家医院治疗最好……想的都是坏事,都是让人心惊肉跳的事,自己把自己吓得冷汗淋漓。等我一回到家,她就会像我从大灾难下侥幸逃脱回来一样,抱住我说,‘儿子可回来了,这么晚回来,总让妈担心’,甚至说着还掉下了眼泪。我总觉得我都这么大了,她怎么还像对待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对待我,心里常常很烦。尤其是我在房间看书做作业的时候,她总时不时地到房间来看我,担心我没穿足够的衣服,或是坐的时间太长,担心我玩游戏不专心看书。晚上睡觉,我经常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发现她会多次来我房间看我。我就装睡,她会拉拉被子,把地下的拖鞋放整齐。这种过度的关心,常常使我受不了,我有时烦到极点就会冲她吼,可事后又后悔。我虽然知道她是真心爱我,心疼我,但我也实在受不了她莫名其妙的担心和没完没了的唠叨,于是就设法逃跑。”

他接着说:“我告诉她,要到同学或朋友家住几天,一起复习功课。可是在离开家这几天里,我又担心她有过心绞痛,如果心绞痛发作,家里没有人出了事怎么办?如果她走路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办。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处处不放心我怎么办。由于我也无休止地担心她的一切,所以常常是在同学家住不了几天,就又赶回家,继续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我上网一查才知道这些都是焦虑症的表现。显然我的焦虑情绪,是从妈妈那里传染来的。如果她好了,我的焦虑就可以好一大半了。开始妈妈并不承认她有病,我把网上的资料说给她听后,她才半信半疑地同意来找医生看病。于是我就先来探路了。

时间长了,我就觉得胸口发闷、肌肉紧张、肩背酸痛、疲乏无力,现在我都不能跟同学一起打球了,因为气总是不够用,还心慌心跳,上课注意力不集中,经常胡思乱想,太难受啦!更糟糕的是,从去年年初开始,我身上出现了白癜风,开始是一小块,现在前胸和后背都有了,这一年多不知道吃了多少药,白癜风就是不见好,您能不能在治疗焦虑症的同时,兼顾治疗一下白癜风?”

我一边听着他的陈述,一边写病历开方子。方子开好后,我嘱咐他:“白癜风是个与情绪有着密切关系的疾病,我只是用中药调控你的身体和情绪,你的身体和焦虑情绪好了,白癜风应该也能有所好转。”

一周后,这个小伙子果然带着母亲来看病了。他母亲还不到50岁,但人已经显出几分苍老,手背上还生出了点点的老年斑。问询之后,知道她已经绝经半年,常常烘热汗出、手指晨僵、心烦急躁、失眠多梦,血压也忽高忽低极不稳定,还总感觉有心前区的疼痛,后背和腰也经常拘紧疼痛。

“您有这么好的儿子,还有什么事可着急上火的呀!”我的学生本来是想安慰她,可没想到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这儿子真是没得挑,可是马上就要出国了,他从来没离开过我,平时什么事都是我给他准备好的,连袜子都是我洗。这次我又不能跟着,要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呀?前天新闻还报道美国的校园发生了枪击案呢,我是天天担心,时时担心。”说到这里,病人的焦虑情绪已经全部呈现出来了。

“妈,那是极其偶然的事件!您快别说了。”儿子实在忍不住了,当着我们的面,就和妈妈争起嘴来。看来他们俩的焦虑情绪,确实是在相互影响、相互感染的。

经过中药的治疗,根据后来学生的随访,我知道这个小伙子已经顺利出国读书,而他妈妈现在每天早早起床到附近的广场跳民族舞,身心都获得了健康。可见,精神情绪的失调完全可以运用药物、通过调节脏腑的功能而达到治疗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