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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科学可以这么搞:以科学的名义回答最“搞”的奇葩问题》22.女人是不是比男人话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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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女性,我们说过很多事儿了,这次我们要讲的是:比起男性来,她们的一大特点就是更“话多”。能够熟练掌握语言技巧,看起来这还是个优点。但是当说到女性的时候,很奇怪的是,这马上就成贬义的了。

词典没有留下一点疑惑。人们说的是“长舌妇”而不是长舌汉。“闲话(commérage)”这个词源自“commère”;它与“compère(同事,同僚)”的来源是一致的(在宗教拉丁语中commère的意思是教母,如同compère的意思是教父一样),但人们从来不说compèrage:可见闲话被含蓄地认为是女性特征。

最后,既然这个话题有仇视女性的倾向,还是别忘记剧作家萨沙·吉缇(Sacha Guitry)的那句话,按照他的理解总结了语言与女性的关系:“女性有两副嘴唇:一副是为了撒谎,另外一副是为了求原谅。”

心理分析学家弗朗索瓦丝·多尔朵(Françoise Dolto)也将性别与语言关联在一起。根据她的分析,女孩子“说话比(男孩)较多,因为她们没有男性生殖器”(1)。这个分析——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因为它毕竟是来自这位心理分析学家(而不像那位剧作家萨沙·吉缇的,更多是俏皮话)——会让人会心一笑,但是还是完全源于弗洛伊德理论的:阳具被认为是权力的象征,女孩没有这个权力,于是她们霸占了另外一个权力的象征:语言。我们对这种解释可以保留自己的看法……但是至少我们要确认的是女孩比男孩更爱说话。而这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

男性与女性在语言上的差异已经有十多个研究课题。让人懊恼的是,这些研究的结果各式各样。得根据我们想谈什么来选。我们关心的是孩子们如何学习掌握语言?还是每天成人能说出多少字?还是讲话风格?每天在电话上耗费多少时间?哪个特定的研究人群?还是在哪个国家?等等,所以您应该明白不会有一个简单而唯一的答案。

先看看在实验室里面已经做过的实验吧。法国国家科学研究院(CNRS)的研究人员要求一些参与实验的男性和女性做一个实验:根据某一指定字母,想出他们能想到的最大数量的词(2)。在他们做这个实验的同时,研究员们来观察他们的大脑活动情况。观察结果是,同样的语言练习,男性的大脑神经元的活动要比女性的多很多。这倒是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如果男性会被迫思考得更多,是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多的难题。在这个小练习中,女性更容易找到对应的词语……但这不表明在日常生活中女性就比男性更话痨。

如果我们离开实验室,到现实生活中来,问题就复杂了。一份基于1300人的研究结果显示,在日常是否能自如地应用语言问题上,男性和女性并没有差异(3)。即便是去观察大脑的活动情况,男女之间也是一样的:男性和女性大脑中负责语言活动的区域是同样的。即便是说男性和女性说话方式不同(这一点还需要证明),能确认的是从大脑神经元层面是没有差异的,而这个差异要从社会中寻找解答。

如果说在哪个地方人们闲谈最多,那肯定是在学校班级中了。语言学家德博拉·塔能(Deborah Tannen)在美国的中学中做了一个调查。结论是聊天纪录保持者属于男孩子。她解释说这是一种男性主导力的形式:能够通过闲谈做个有趣的人,这可以在班级里获得威望。

但是这个结论也不能普遍推广。得克萨斯州大学心理学研究员詹姆斯·佩内贝克(James Pennebaker)在一些主动参与的学生身上佩戴了麦克风,连续几天记录下他们的所有对话。他计算出的结果是女性每天平均要说出16215个词,而男性是15669个词。数量基本相当,女性和男性都没少闲聊!

如果是打电话的话,似乎是女性更爱闲聊。有的人称早已注意到这个现象,但这次是个科学见证:一项在法国进行的电话通话调查表明女性在电话上的时间是男性的两倍(4)。

不仅要有数量还要有方式。据称女性的说话方式与男性也是不完全一样的。男性更多是用语言来传递信息,而女性更多是维持社会关系。女性难道比男性更会“说无意义的套话”?

不管是否能确认这个结果,但不能否认这种沟通方式。“说无意义的套话”有其重要的社会功能。与楼里门房的人担心天气变化,在咖啡机边聊昨天的足球比赛结果,或者跟一位女同事说她当天的裙子很漂亮,或是问问她孩子近况如何……这些都被语言学家们称为“应酬沟通”,被定义为“一种聊天方式,通过简单交换的词语建立的关系”。明确地说,说话不是为了传递信息。说话仅仅是为了说话。其作用是为了维持联络。这还真不是没用,正相反,非常有用。

再回到闲聊上吧,我们用日本语言学家溝上友纪(Yuki Mizokami)的结论来收尾。他阅读了所有有关男女表达差异方面的学术研究,他的结论是:“我们必须总结出的结果:研究并概括男性和女性的语言差异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因为每个女性每个男性在不同的场合说话方式不同。”(5)至少,这不是为了说话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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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弗朗索瓦丝·多尔朵访谈CD Frémeaux et associés/France Inter.

(2)Gauthier C.T. et al.,“Sex and performance level effects on brain activation during a verbal fluency task:a 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study”《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研究:执行言语流畅性任务过程中的性别和绩效水平对大脑活动的影响》,Cortex,45,2,2009.

(3)Wallentin M.,“Putative sex differences in verbal abilities and language cortex:a critical review”《语言能力和语言大脑皮层的性别差异假定:批判性回顾》,Brain and Language,108,3,2009.

(4)Smoreda Z.,Licoppe C.,“Gender-specific use of the domestic telephone”《国内电话使用上的性别特异性》,Social Psychology Quarterly,63,3,2000.

(5)Mizokami Y.,“Does‘women/'s language’really exist?:a critical assessment of sex difference research in sociolinguistics”《女性语言真实存在吗?对社会语言学性别差异研究的批判评估》,Multicultural Studies,1,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