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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门》千门(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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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还有包赢不输的法子?”舒亚男一声冷笑,“如此幼稚的谎言你也会相信?”

  戚天风脸上满是悔恨:“开始我也不信,后来赢了些钱后,我也就相信了。”

  “是什么法子?”

  “就是加倍下注法。”戚天风解释道,“每次赛马是十二匹,我就在六匹单号马上下注一两银子。若押中,除开抽头还能赚五两多,若没有押中就加倍下注,只要一直押下去,迟早总会押中,连本带利全捞回来了。我用这法子下注,刚开始也赢了好几百两。后来不知为何,一连十场全是双号马胜出,我几天时间就输了一千多两,还欠了马场两千多两的高利贷。我不甘心,监信只要一直加倍押下去,迟早能翻本。所以我求总镖头给了我一张无上限的担保书,抵押给马场借钱下注。谁知这次偏偏就这么邪门,连续十五场全是双号马胜。我欠了马场十多万两银子后,南宫放就拿着总镖头的担保书,带着官府衙役上镖局要账,不仅夺去了房契,还勒令平安镖局限期搬走。我没脸见总镖头,只好躲了起来,却没想到总镖头会……我不敢再露面,一直躲在灵堂外等侄女回来。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一个交代!”

  戚天风说着猛然拔出匕首,挥刀切下了左手四个指头,然后将匕首扔给舒亚男:“这四个指头,是惩罚我贪婪好赌。我这条贱命虽不足以为总镖头抵命,但我也只有这条贱命可赔了。要杀要剐,侄女你尽管动手!”

  舒亚男看他痛得全身直打哆嗦,对他的恨意早已消失殆尽。她撕下衣衫为戚天风包好受伤的手,若有所思地自语道:“连续十五场都是双号马胜出,这其中必有蹊跷!”

  “岂止蹊跷,南宫放是在操纵比赛,做好圈套让我往里跳!”戚天风愤然道,“我也是在输光后,无意间听他向旁人炫耀,将我当成傻瓜来嘲笑!”

  “他真在作假?”舒亚男眼里闪烁出异样的光芒,“咱们若能找到证据,不仅能将房契拿回来,还要告到他马场关门,以告慰爹爹在天之灵!”

  戚天风苦笑着摇摇头:“要找证据,谈何容易,就算找到证据又如何?在扬州南宫世家一手遮天,咱们打不赢官司。当年这马场初建时,骆家庄也告过南宫放,最后还不是落得庄毁人亡,那骆秀才也被送到青海去服苦役。”

  舒亚男也听说过骆秀才状告南宫放的事,不过她并不会因此就退缩,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能拿到证据,就直接告上金陵提刑按察司,若得鸣玉帮忙,事情会更有把握。想到这她便问:“哪里能找到南宫放?”

  戚天风想了想:“南宫放在城南拐子巷有处别院,他通常都住在那里。喂,亚男,要干什么?”

  见舒亚男冲出了庙门,戚天风忙追出来,可舒亚男已翻身上马,打马便走。他想追上去,但失血之后全身乏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舒亚男纵马绝尘而去。

  城南拐子巷并不难找,“潇湘别院”处在巷子的最深处,是一处雅致清幽的大宅院。舒亚男找到这里时已是掌灯时分,她想也没想就上前敲门。

  门“咿呀”一声裂了道缝,一个老家人在门后打量着舒亚男问:“姑娘有何事?”

  “我找南宫放!快带我去见他!”

  “天色已晚,姑娘明日早来吧。”老家人说着就要关门。

  舒亚男听出南宫放正在此间,立刻强行闯了进去,不顾老家人的阻挠,一路高喝:“南宫放,给我出来!”

  她一路高叫着闯进内院,就见一个青衫男子立在廊下问:“这位姑娘是找在下?”

  “你就是南宫放?”舒亚男打量着面前这年近三旬的青衫公子,心中十分意外。他他是那样英俊、优雅,完全不像一个恶棍。他的气质让舒亚男不由自主就联想到苏鸣玉,他们是那样相似,虽然外表有所不同,但都是受上苍眷顾、最能吸引少女目光的精品男子。

  “在下就是南宫放。”他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好像在下从未见过姑娘,不知有哪里得罪?”

  舒亚男虽然对南宫放的大名早有耳闻,但面对面相见还是第一次。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平安镖局的变故,也许一辈子也不会说上半句话。盯着他暖暖的眼眸,舒亚男恨恨道:“平安镖局的舒总镖头,不知南宫公子可还记得?我就是他的女儿。”

  南宫放恍然大悟,眼里立刻蕴满真切的同情:“舒总镖头的事我听说了,没想到……唉!总之一切都是在下的错。舒姑娘请进,容在下向你慢慢解释。”

  见南宫放满脸自责,舒亚男倒不好立刻发作,只得随他进了书房。南宫放仔细关上房门,对舒亚男愧然道:“我没想到舒总镖头会想不开,不仅放火烧了镖局,还一时胡涂寻了短见。早知如此,我就不收平安镖局的地契了。”

  “我不想听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设下圈套让戚天风上当,不到半个月就输掉十多万两银子!”舒亚男质问道。

  “舒姑娘,这是什么话?”南宫放一脸的无辜,“既然是赌,自然有赢有输。如果每一个输了钱的赌徒都信口开河,冤枉马场作假,咱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你少装蒜!”舒亚男斥道,“戚天风亲耳听到你向旁人炫耀你的圈套,还想抵赖?”

  南宫放可怜巴巴地摊开双手:“姑娘是相信一个滥赌鬼,还是相信像再下这样一个家教严谨、忠厚善良的世家公子?”

  舒亚男道:“我相信戚天风,我认识他有十几年,他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南宫放无可奈何地叹道:“既然如此,在下无话可说。你尽可到官府去告,只要你有确凿证据,在下不仅会归还平安镖局的地契,还会为舒总镖头的死负责。”

  “你少得意!”舒亚男突然拔出雁翎刀,闪电般架到南宫放脖子上,“我要你写下设局欺骗戚天风的经过,若有半句虚言,我就杀了你!”

  南宫放若无其事地笑道:“舒姑娘是在逼在下动粗了?就算我设局引戚天风入彀,巧取平安镖局又如何?没想到舒振刚还有这么一个漂亮泼辣的女儿。我本来还不知你老爹有你这么个宝贝,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我若不笑纳,实在对不起你那死鬼老爹。”

  话音刚落,就见南宫放身形一晃,鬼魅般脱出雁翎刀的威胁,和身欺入舒亚男怀中。左手闪电般擒住舒亚男握刀的手,右手则扣住了她的咽喉,将她背过身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调笑道:“你爹爹的镖局还不值十万两,你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来抵债。”

  舒亚男原以为南宫放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自己在江湖上磨砺出的经验。没想到南宫放的武功深不可测,一个照面就将自己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