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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金钱镖》第31章 泥塘设阱镖客陷身,芦泽埋踪强贼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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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衫客看看得手,猝然来了敌人的援兵,哪能不抽招撤步?铁烟袋往回一带,借着甩臂拧身之力,“飕”地往左退出五六步。手中铁烟袋复又扬起来,向来人一指道:“哈哈!朋友,你来的是时候,金朋友可以歇歇了。……噢,原来是你!”

  来人封住门户,向长衫客叫道:“不错,在下是姜羽冲。飞豹子,镇前初会,怎么就走了?来来来,在下陪同十二金钱俞剑平,应召践约,来到鬼门关前。朋友,咱们是怎么个讲究呢?你这么乱打一锅粥,究竟怎么讲?你阁下邀人赴会,就是这样的聚会么?朋友!鱼儿没入网,我只怕豹子掉在坑里了!”

  智囊姜羽冲救了金文穆,暗向金文穆一摆手;金文穆把长衫客盯了数眼;闪身退到姜羽冲身旁。拦路的贼党也都退到长衫客身后两边;两方面旗鼓相当,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这时候四面喊杀声大作,震耳欲聋。姜羽冲把判官笔一分,横在长衫客对面,提高嗓门,大声叫阵道:“飞豹子!看你的意思,一再诱敌,多方设伏,大概你是要群殴。你口口声声说以武会友,那么输了怎么样,赢了又怎么样,也该当面言明。像阁下却奇怪,一味地诳骗,把我们诳到这里来了,可是你又能怎么样?现在我们也看透了这步棋了。长话短说,你若看得起我们江南武林,请你把万儿报出来,把菜也点出来。你若看不起我们;朋友,没有别的说的,我们可就要针锋相对,毫不客气了,喂,请明说吧!你是要跟十二金钱一个人会会?还是挟党恃众,跟我们大家伙凑凑?你愿意单会俞某人,就赶快止住大从,我也止住我们的人。你愿意群殴,朋友,我们也没法子,我们可就要开招齐上了。但是话归本题,你赢了,镖银归你;你输了,你该怎么样?莫不是你输了,你还是再跑?”

  姜羽冲向长衫客发话;其余镖客叫骂着,恨敌无理,齐要上前混战,擒拿这长衫客。姜羽冲连连喝止:“咱们到底是先礼后兵。”把双笔一合一举,按武林规矩,向敌人施礼;想这长衫客飞豹子被自己的话封住,无论如何,必有两句场面话。

  哪知这长衫客非常古怪,冷笑一声道:“姜朋友,江湖上传言,都说你料事如神,果然不愧智囊之号。我们当家的真教你猜着了;他输了,真是要跑。不过,朋友,你不能只说一面理。我们当家的投柬邀驾请你们十二金钱俞大剑客在鬼门关,较艺赌镖,本来说得很好。但是,你们却派一拨人来践约;另派一拨人抄后路,到我们捞鱼堡来胡搅。相好的,只可惜你们抄后路的朋友有点顶不住,也陷在堡里了。姜大剑客,我请问你,这个理怎么说?明面上在鬼门关践约,暗地里派人掏底,这难道也是江湖道上的规矩么,?”

  智囊姜羽冲愕然道:“什么,你又要赖辞?”

  长衫客呵呵大笑道:“就算我们赖辞。可是你们硬要抄我们的后路,我们当家的能够不回去么?相好的,这鬼门关相会的话,现在就拉倒。我们当家的已经翻回捞鱼堡,照应你们抄后路的朋友去了。喂,松江三友,威名不小,我们当家的好接好迎,此时想必已经和令友松江三友答话了。两个地方,两个邀会,我们人少,蒙嘉宾登门,可惜照应不周到。索性我们两路并成一路,都在捞鱼堡见吧。”

  群贼同时叫道:“姜大剑客说的话冠冕堂皇,你可脸对脸说话,暗地又下绊子。干脆,你们有胆量,咱到捞鱼堡见面!”长衫客与群贼把镖客分路下卡的布置喝破,顿时纷纷游走起来。唰地一溜火光,发起信号,在长衫客后的群贼各各撤退。长衫客放了几句话,竟抛开姜羽冲,涌身一跃,分明也是要走。

  姜羽冲、金文穆、岳俊超等,见时逾三更,窥知贼人势将溃围而遁。却不料贼人抓了这么一个理,把失约之过推到镖客身上。姜羽冲大怒,喝道:“飞豹子,你不要搅理。站住!我还要请教你三招两式再走!……”

  当此时,群贼乱窜,唿哨连吹。长衫客竟置镖客的诘问于不顾,把短刃一挥,招呼同伴,一齐撤退。姜羽冲怒极,回顾众镖客道:“不要放他走,截住他!”所有镖客顿时暴喊了一声,抡刀争先,把路口拦住。

  长衫客转身要走,却未真走,仍然扼住土岗,不教镖客上前。智囊姜羽冲将一对判官笔插好收起,重拔长剑应敌,展开身形,当先夺路。厉声骂道:“飞豹子,别人能走,你别想走!”长衫客飞豹子笑道:“你是江南成名的武林道,我在下早想领教;但是,姜朋友,我却不愿在这里候教。”回身一指道:“还是到捞鱼堡!”

  姜羽冲用剑一指道:“你倒一厢情愿,相好的,你就接招吧!”利剑一挺,“巧燕穿林”,身随剑进,奔敌人扑来。长衫客飞豹子当径而立,早料定有这招,却故意地不闪不躲,扼住岗路,把铁烟袋杆往外一磕。他居高临下,分外得势;右脚着地,左足轻提,双臂一分,斜身侧展,“毒蛇寻穴”,铁烟袋唰地往剑身上砸去。姜羽冲不由一撤剑,倒退了半步,复又挺剑进攻。这两人在土岗后一上一下的拒住。

  倾斜的土坡高低相悬也有一两尺。姜羽冲左手剑诀复一领,剑花一转,“仙人指路”,直指向敌人上盘;却因高低参差,仅仅刺及长衫客的中盘。长衫客一招扑空,右手微撤,左脚上步,“拨草寻蛇”,让过了剑锋,铁烟袋斜奔姜羽冲的“云台穴”。姜羽冲往左一拧,“烘云托月”,上削长衫客的兵刃。长衫客把铁烟袋往回一带,“唰”地反从下往上猛翻,“倒打金钟”,兜着姜羽冲的肋下撩来。姜羽冲回肘缩身,幸没被烟袋兜上;急抢步改势。展眼间两个人换了五六招。

  姜羽冲仰攻吃力,不由恚怒起来,喝道:“好朋友,你下来!”长衫客笑道:“好朋友,你上来!”

  姜羽冲越怒道:“好朋友,比武只凭一刀一剑,借地势胜人,不嫌丢脸么?我可要对不住了!”回顾同伴喝道:“一齐抢!”顿时间,金文穆、屠炳烈、岳俊超、欧联奎、阮佩韦等,先后冲上来;即一左一右,和姜羽冲站在一条线上。后面的镖客各各掏出暗器,又听得姜羽冲喝一声:“攻!”一齐发动猛往土岗上抢来。飞豹子就生得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近攻的七敌,远攻的好几支镖箭。说声:“好么!”翻身一退说道:“我让了!”身后土岗立刻被先上来的七个镖客夺占。

  七个镖客犯险先登,仍由姜、金二人追敌,其余岳、屠等人忙接引同伴上岗。

  七个镖客沿岗飞奔,往岗前苇丛走去。镖客大喜,这一占领高岗,顿时望见岗前的情形;岗前边的群贼正围攻俞剑平等。姜羽冲邀着金文穆,挥剑紧追长衫客;一面闪目四顾,防备贼人的埋伏。岗上岗下乱草丛生,深恐潜藏着敌人。姜羽冲奋勇当先,连声吆喝着:“朋友们,留神看四面!”

  四面竟没有意外,众镖客一齐奋勇下去。哪知岗上没有埋伏,岗下竟生意外。

  众镖客紧缀着长衫客,穿羊肠小径,折向土岗下,抹着苇塘,紧追下去。苇塘前杂草摇风,只见这长衫客似一条长影,东一拐,如水蛇似的闪掠,竟投进苇塘。众镖客穷追不舍,往前冲杀,姜羽冲喝道:“小心苇塘!”

  众镖客一齐注视苇塘,奎金牛金文穆负怒猛追,道:“哪里走!”一言未了,陡然间土岗前坡半腰丛草中“唰”地一声,窜出五条黑影。草丛很矮,这五个贼人大概是躺在草地上伏着。为首一贼,短小精悍,突喝一声:“打!”五个贼党从斜刺里攻来,发出一阵暗器。

  众镖客悬崖勒马似的,急急凝步侧闪。五个贼人竟施展五根杆棒,齐照金文穆一个人缠打过来。岗坡倾斜,不易立足。金文穆被这五根棒包围,急急地挥刀抵拒,循着长衫客逃走的路线,往下猛窜。脚下一软,说声:“不好!”想往回退,后面的两根杆棒已经打到。

  金文穆大怒,不能后退,只得努力往前一蹿;“噗嗤”一声,两条腿陷入泥塘中。原来这片苇塘,处处是泥滩;有的地方是软泥,有的地方是水洼。金文穆恰被贼人所诱,掉到泥滩里了;顿时往下陷落,烂泥竟没到膝盖。忙追中,也就顾不得许多,一迭声地大叫:“泥塘、泥塘!”却不道喊声未了,时光庭跟踪继上,也陷进了一只脚,急忙拔出来。

  众镖客闻声大惊,只道金文穆中了暗器,负伤栽倒。智囊姜羽冲、岳俊超、屠炳烈等一共十多个镖客一拥而上,由土岗斜坡奔向这五个使杆棒的贼扑来。岳俊超挥剑先到,被两根杆棒缠住。姜羽冲挥剑斜绕,只想追超飞豹子,也被三根杆棒挡住,动起手来。

  没影儿魏廉、东台武师欧联奎,趁这工夫,飞奔来救金文穆。二人腾身往下一蹿,下面颇像一片浅草地。金文穆大叫:“姜五哥,这是烂泥塘,我陷住了!”这话可惜喊晚了,才叫出“泥塘”二字,欧联奎“扑通”一声也掉在水洼里了;没影儿魏廉也落在里头;他们却仗一股猛劲,叫得一声:“不好!”“忽啦”的一声,欧、魏两个人从水洼里跳出来;原来这片水洼泥底较浅。

  这时候青年壮士李尚桐在土岗斜坡上,奔窜寻敌;忽一脚踩着圆溜溜的一块东西,不由得腿一滑,身子一栽。贼人的杆棒抽空“唰”地缠打起来,使足了力气,往怀里一扯,喝一声:“滚下去吧!”

  李尚桐猛然往外一夺,贼人骤然一松手,李尚桐身形一晃,骨碌碌地从岗上掉下来,整个栽倒泥塘里。“鲤鱼打挺”,往起一窜,哪知脚下身下尽是软泥淤水,不得着力,到底“扑哧”的一声,又滑下去。他连滚带爬,往外力挣,大叫道:“好贼!朋友们,土岗底下这边尽是烂泥塘呀!”

  土岗下确有一片片的浅草泥塘和深潭苇塘;贼党一力地往这边败退,就是要诱镖客上当。岗上边五个使杆棒的贼哗然大笑,且战且嘲弄众镖客:“鱼儿入网了,你们这些虾米,小泥鳅,还不给我滚下去!”跟着“扑哧”一声,又有一个镖客失足滑落下去。蛇焰箭岳俊超勃然大怒,一展手中剑与四五个镖客奋力围住这五个贼人。

  智囊姜羽冲抽出身来,顾不得追豹,只得先想法拔救奎金牛。其余镖客散漫开,择路往土岗下面奔窜,还得超过去接应俞、胡二镖头。狂笑声中,长衫客飞豹子已然徜徉走了。众镖客干生气,追不上他。

  岳俊超引同伴力斗五条杆棒,杀兴大起,一连数剑,把那个矮小精悍的贼杀得倒退。原来这贼便是江北新出手的剧贼凌云燕。此人生得削肩细腰,颇似女子,却是身轻如叶,武功很强;但不甚会用杆棒,所以抵不住岳俊超。当下此贼卖一个破绽,抽身便退。一抹地败下来,还想诱岳俊超陷入泥潭。此贼细声细气,冷笑叫道:“好汉子,你敢追过来么?”一翻身,往苇塘边跳去;退到泥潭边际站住了,又向岳俊超叫阵。

  岳俊超大怒,却不肯上当,把剑一收,一扬手,倏地发出一支蛇焰箭。箭驰半空,砰然地一声爆炸,放出一溜蓝焰,顿时照得岗下片刻通明。众镖客齐声喊叫:“这边是泥潭,这边是泥潭!那边有道!”跟着一路急攻,所有使杆棒的唿哨一声,败退下来,一登一窜,一窜一登,先后也没入苇塘。料想苇塘有水,贼人能够钻进去,必定也有土径,可以通行。

  蛇焰箭岳俊超便穷追进去。智囊姜羽冲急叫道:“别追,别追!你们快来救金三爷吧!”李尚桐嚷道:“还有我哩,我可要沉下去了!”

  众镖客乱作一团,有的急急绕路追贼,有的忙着过来拔救自己的人。铁矛周季龙首先奔来,设法援救李尚桐。不想救得太急,周季龙一下子失神,自己一条腿也陷入泥中;忙忙地拔出腿来,脚上的靴子,已经灌满了臭泥淤水。

  那一边又奔过来两位镖客,协力搭救奎金牛金文穆。金文穆身高体胖,陷没处又最深险,越挣扎越往下沉,眼看泥水将要淹没到脐下,急得他怪喊不休。

  东台欧联奎、没影儿魏廉,半身湿淋淋地站在泥塘边,掏出飞抓来,掷给金文穆,努力往外牵救。金文穆往怀里扯,欧、魏二人往塘外拔,两方较足了气力。不想这烂泥的胶着力很大,“蹦”的一声,飞抓的绳索竟被扯断。魏廉、欧联奎连打了几个晃,险些摔倒。急得金文穆大叫道:“不好,要命,要命!眼看要过胸口,我可要憋死啦!”

  金文穆又急又怕,深恐飞豹子贼党再翻回来。莫说来反攻,就是发个暗器,自己也逃不开,躲不掉。姜羽冲空号智囊,到了这时,也万分焦灼;一面催人接应俞、胡,一面还得想法子把人捞出来,那一边,周季龙一脚烂泥,和两个镖客努力拔救李尚桐。没影儿魏廉、欧联奎半身是水,努力拔救奎金牛。俱都是越着急,越救不出来。

  到底姜羽冲随机应变,想出急招来;连唤阮佩韦、周季龙各抡飞抓,先扯住金文穆和李尚桐,以免再往下陷。他自己忙又分派众人,散在四面,防护着贼人来扰。又拨出数人,催他们赶快拔刀割草;束草成捆成垫,铺垫为桥,好渡过人去,扯救那陷溺最深的金文穆和李尚桐。

  众镖客忙乱着救人,也顾不得追贼了。但是贼人果然反身追寻他们来!苇塘中只听得阴沉沉地连声怪笑,那长衫客蓦然现身,吆喝道:“俞大镖头,姜大剑客!到底教你看看是鱼儿落网不是?哈哈!豹子没下去坑,臭鱼烂虾都掉在臭水塘里了!我这才要会会你们的能人!”苇草簌簌地响动,贼党眼看反扑出来。姜羽冲等一齐大惊,贼人果然乘危前来反攻。智囊姜羽冲切齿恨怒,不遑计及拔草垫滩之事。自己忙一提兵刃,一纵身,“飕”地扑向苇塘,先把贼人来路挡住。

  没影儿魏廉和阮佩韦等,虽不能扔下金文穆、李尚桐不顾,可也不能忍受贼人的讪笑与反击。几个人不约而同,齐一扬手,“唰”地先发出镖箭,径照苇草打去,其他镖客也齐发暗器。那长衫客早已一阵风窜出来。姜羽冲、岳俊超,不要命地截过去。苇草乱响,人影乱闪,好像贼人都向这边扑来。

  苇塘那边草地上也是人影乱窜,至少有十多个人。姜羽冲这边倒有三十来人,可是忙着掩护同伴,有一半人横身挡在金、李前面;不敢退避,不敢进攻,只能死守的份儿。姜羽冲一跺脚,道:“咳,跟他们拚了吧!”与欧联奎等六七个人,一条线地往前横冲过去,决计不容贼人迫近。贼人如果迫近,金文穆等必要丧生。

  金文穆只剩两只胳膊了,烂泥眼看陷到胸口。李尚桐比较好些,挣了浑身的泥;虽没有陷到深处,只是使尽气力,总拔不出来。

  长衫客已率六七个人翻回来,姜羽冲忙率六七个人迎上去。长衫客用烟管一指道:“姓姜的!”

  姜羽冲挥剑骂道:“飞豹子,没有说的,看剑!”说着往前一窜,搂头盖顶举剑就砍。

  长衫客长笑一声,往旁略闪,“唰”地斜窜过去。姜羽冲急急往外跨步,横身要将敌人截住。这如何截得住?长衫客一迎一闪,竟奋身一跃,抛开姜羽冲,直奔泥塘扑来。

  姜羽冲咬牙切齿急追,长衫客竟从姜羽冲左肩抹过去。追之不迭,姜羽冲抖手发出一支镖。那长衫客一扑,庞大的身躯一伏,把暗器闪开;脚步不停,一味地奔金文穆隐身处而来。苇塘外东南角也有一些人影,远远地历落绕来。

  姜羽冲大怒道:“快截住那一边!”救护金文穆的镖客未容敌到,急急地应声分出几个人,来远远地先挡住东南角敌人的来路。本来是镖客人多,这一来倒牵制得应付不暇了。姜羽冲心中非常地恼怒难堪。

  忽又见西北角疾如箭驰,奔来三个人影;两个人影在前,一个人影在后。姜羽冲越发焦急,心想:“金三哥的性命休矣!”深愧计疏,怒喊如雷道:“飞豹子,哪里走?看镖!”“飕”的一声,一点寒星掠空打出去,直奔长衫客的上盘。

  长衫客一扑身,又一旁闪,一支镖掠空打过。姜羽冲趁此机会一跃两丈,竟赶到长衫客的背后;长剑一挺,照敌人后心就刺。长衫客回身招架,他的同伴立刻把姜羽冲围住;众镖客也立刻冲过来。双方抵住,在岗下又混战起来。

  姜羽冲且战且呼:“岳四弟,快挡住那边!阮贤弟,别离开,务必扯住金三爷!”正在危急间,那三个人影也奔到两个。先头那一个人厉声喝道:“姜五哥,怎么样了?”

  姜羽冲一块石头落了地,众镖客一齐大喜,来人正是十二金钱俞剑平。

  十二金钱俞剑平、铁牌胡孟刚等被群贼包围,本甚紧迫;直等到姜羽冲等从岗后抄过来,群贼立刻知道镖行援兵驰到。猜想人数必多,也许有官兵来剿,他们就吹起唿哨,立刻撤退下去。虽然散奔各处,却绕着道,都奔苇坑埋伏下来。

  那胖、瘦二老人首先往下撤退,两个穿黑衣的夜行人物也率众退却。俞剑平、胡孟刚和马氏双雄、单臂朱大椿、黄元礼、石如璋、左梦云、飞狐孟震洋等顿时松动,忙聚在一处,认定胖、瘦二老人为贼党领袖,一步不敢放松地追去。

  二老脚程颇快,穿林疾走,眨眼间出了疏林。俞剑平、胡孟刚和马氏双雄,绕疏林两头截堵,没把二贼堵住;可是也没容二贼逃开。这二老往苇塘那边奔逃,也想把俞剑平诱陷在泥塘里头。不想俞剑平有数十年的轻功,追贼又追得很紧,贼人狡计竟未得逞。

  那胖老人往泥塘边一跳,又一登塘中预先竖立的木桩;一窜一登,一窜一登,身形乱晃,逃入苇塘中去了。黑影中看不出道来,可是俞剑平分明还记得这片苇塘有水,贼人竟会在水中奔跳,竟会听不见泥水“啪嗒”的声音,料想必有蹊跷。

  俞剑平是从平地赶过来的,不比姜羽冲凭高下窜的冒险,顿时发现贼人的秘密。贼人跑近苇塘,分明脚底下似有所择,并非一直往前闯。俞剑平便不肯上当,立即止步低头寻看。这一看,忽然发现前面乱草中隐隐似有水光,“哦”的一声道:“好贼!”一声未了,贼人抖手发出一镖。俞剑平忙即闪身,将镖闪过。贼人大喝道:“呔,姓俞的,你敢过来走两招么?这里可有鱼网!”

  俞剑平冷笑道:“俞某不才,梅花桩也学过。你等着吧!”贼人闻言,不由一愣,疾抬头,看见俞剑平伏身作势,做出要往前窜的架式。贼人窃喜,立刻蓄势以待。哪知俞剑平猛往前一跃,并未离开地方,却“铮”的一声,发出一枚钱镖来。只听得“噗嗤”、“哎呀”!苇塘中的贼人中镖栽倒,滚下了木桩,掉在苇塘的泥洼中了,迸得泥水四溅。贼党立刻把中镖的同伴救起来。

  在这苇塘西北面,相距不过片刻,铁牌手胡孟刚、马氏双雄、小飞狐孟震洋、左梦云等人俱都抄旁路,绕到这边来。

  贼人故弄狡狯,把苇塘的苇草弄得簌簌作响。铁牌手胡孟刚大叫道:“好贼,都在这里呢!攻啊!”他与马氏双雄一齐扑去。十二金钱俞剑平连忙喝止:“胡二弟,别上当!这苇塘不是旱苇子,里面是泥塘!”马氏双雄、胡孟刚急忙止步寻问,凑了过来。

  俞剑平道:“贼人暗埋梅花桩,想把我们诳下泥洼里去。可惜他们梅花桩的身法并不强!”他吩咐马氏双雄四面兜围,先把豹党看住了。“相好的,我看你怎么走!”

  胡孟刚恨恨叫道:“快放火!把苇子烧了,看他们怎么藏!”这是句威吓的话,却也做出放火的架势来,不料贼人在内已经看出。

  俞剑平喝破贼人的诱敌狡谋,贼人在苇塘中便藏身不固。俞剑平窥定贼踪,用金钱镖一枚一枚地打进去。贼人会登梅花桩的果然不多,身法极重,脚步又不能轻,渐渐支撑不住。有的在水中木桩登的工夫久了,桩子吃不住劲,似要下陷;有的把木桩登歪了,连忙换桩挪地方。

  而且贼人设桩诱敌,事出仓促,所设的木桩很少;只在要径上,选取几处苇塘,按卦象设了一百二十八棵。木桩也是临时凑的,长短粗细不齐,乃是贼党专给自己预备的退路;万一拒不住镖客,便可以登梅花桩穿苇塘退走。所以初设之时,拒敌意思居多,诱敌的计策还是临时起的意。

  当时胖瘦二酋和黑衣二伴未能把俞剑平诱入,忙暗呼同党,一径取路退下去。

  俞剑平紧追不舍。此地苇塘、水坑、土岗、疏林,处处险阻,到底没有缀住贼人。贼人诱敌之计虽败,可是抽身逃走,到底很容易地溜开了。却把俞剑平、胡孟刚、马氏双雄、朱大椿、黄元礼、孟震洋、石如璋、左梦云等人,溜得围着苇坑泥塘绕了好几圈,仍未把贼人堵住。于是十二金钱俞剑平望影逐贼,刚赶到土岗前坡,恰恰前面又阻住一片苇塘。胡孟刚叫道:“俞大哥,这些狗贼们一定又钻在这里了。”

  俞剑平对马氏双雄说道:“二弟,三弟,你们打南绕,我们打北绕。”分两面,抄苇坑奔过去;意在追贼,却得与接应之兵相遇。

  姜、金一行本为接应俞、胡,反倒受了俞、胡的救应。可是姜羽冲等一阵鼓噪,无形中又替俞、胡解了围。俞剑平立刻健步当先,同姜羽冲等,遥打招呼;镖行至此,合在一处。

  那长衫客飞豹子公然不惧,兀自猛扑姜羽冲。姜羽冲惟恐贼人无法无天,伤了奎金牛金文穆,正在破死力牵制长衫客。长衫客无意伤人,只不过故意张皇,要牵制镖客,好容自己人退去。

  当下,智囊姜羽冲力拒长衫客;俞剑平急抄土岗,断贼退路。各路镖客渐次聚在一处,势力愈形雄厚;贼党却分散成四五堆,往来乱窜,不时出没于林岗、苇塘中。铁牌手胡孟刚连声呼叫:“劫镖的正点在这里,穿长袍的就是;相好的,往这边钻啊!”众镖客闻声欢呼,越发奔长衫客一个人扑来……。

  突然听疏林吹起胡哨,声调尖锐而嘹亮,似有三四支唿哨同时吹响。镖客愕然,不知贼人又弄什么诡计,复疑贼人又来增援。哪知散奔各处的群贼骤闻哨声,“唰”地退去。这一次退得极其神速。但见人形乱窜,不一刻,群贼合成两路,由胖、瘦二老人率领,冲奔土岗西北角而去。

  铁牌手大声呼道:“飞豹子不要走!”然而飞豹子并没有走。那长衫客飞豹子和两个穿夜行衣的贼人,正在落后力战。众镖客都奔长衫客,长衫客施展迅快的身法,引得众镖客跟他东一头,西一头乱跑。

  忽然间,长衫客及其同伴,窜到泥塘边,短兵刃一举,要来攻打陷入泥塘的金文穆、李尚桐。姜羽冲只身单剑,遮拦不住三个敌人,情形危急,连声招呼:“俞大哥快来,金三哥陷在泥塘了!”

  十二金钱俞剑平正抢土岗,遮截群贼。不道长衫客真真假假,竟要来戕害金文穆,两个夜行人来伤李尚桐。众镖客明知贼人使的是牵制之计,无奈贼党“攻其所必救”;“救友”总比“追贼”急,刚刚抢上土岗的人还得奔下来。

  十二金钱恨极,如飞鹰掠空窜到长衫客背后,厉声叫道:“飞豹子,我俞某今天一定要跟你见个起落!”“唰”地一剑砍去。

  这地方就在泥塘边。那阮佩韦正像放风筝似的,扯着飞爪,牵着落塘的金文穆,往外拉,却竟拉不动,只能牵扯着,不教金文穆再往下陷落罢了。猛听后面长衫客阴幽幽地一声怪笑,道:“相好的,你是钓鱼还是钓王八?拉皮条还是拉纤?”冰凉的铁烟袋杆随着话声,“嗤溜”地打到阮佩韦的脖颈上。

  阮佩韦吃了一惊,手一松,回手抡刀。他哪里是长衫客的对手?胳膊才一抬,觉得肩后“环跳穴”一阵发麻,“咕咚”一下,“啪嗒”一响,人和刀齐倒在地上。

  姜羽冲大吼一声,挥剑来救;一跃两丈,人未到,剑直劈出来。姜羽冲剑快,还不如长衫客的手快;只见他一伏身,立刻抓起阮佩韦,回身一抡;厉声叫道:“你砍!”姜羽冲吓得拚命往回收招,这剑才未砍着阮佩韦。那两个夜行人就势窜过来,把姜羽冲挡住。众镖客大骇;虽未看出危急,却已听见阮佩韦的呼声,立刻纷纷扑过来。

  阮佩韦被长衫客掐脖颈,抓腿腕,抡了起来。众镖客一齐猛冲,都不敢下手,有的掏出暗器来。长衫客似旋风一转,狂笑声中,阮佩韦失声大吼。立刻,黑忽忽像球似的,被长衫客喝一声:“去你的吧!也喂王八去吧!”“飕”地被抛向泥塘,恰落在金文穆失陷处的旁边。

  阮佩韦却也了得,未容身落实地,悬空一翻,这才头上脚下地落下来。泥塘烂泥很滑,“扑哧”的落下来,泥水四溅。阮佩韦趁势“鲤鱼打挺”,往起一挣,哪里挣得出?“扑哧”又一声,重又陷在烂泥之中。浑身湿淋淋,不亚如落汤鸡,头面上尽是淤泥臭水,挣扎着露出上半身,下身也陷入泥中。

  金、阮两人做了伙伴,恨骂道:“飞豹子,你这老兔蛋,好损!”

  泥塘边发出了得意的狂笑。长衫客傲然挥动短兵刃,寻敌而战。众镖客哗然大骂,首先窜过来的是岳俊超、屠炳烈、欧联奎,跟踪而上的是马氏双雄和左梦云。长衫客像蝙蝠似的,在镖客群中飞腾乱窜。夜暗星黑,人都攒过来;镖客的暗器不敢轻发,恐伤了自己人,只舞动兵刃,群攻这长衫客。(叶批:像蝙蝠。)

  铁牌手胡孟刚大声吼叫:“这是飞豹子,这是飞豹子!”长衫客猛勇善战,厉声回答:“就是飞豹子,又待如何?姓胡的,招家伙!”铁牌手胡孟刚如飞奔来,长衫客抖手发出一粒铁菩提,胡孟刚伏身闪开,险被打着。

  这时节,十二金钱俞剑平已从土岗窜下来,利剑一挥,从背后掩到,振吭呼道:“呔,豹子,看剑!”未肯暗袭,先叫一声,“唰”地一剑,照敌后心搠来。长衫客肥大的衣袖袍襟一闪,一个“盘膝拗步”,反圈到俞剑平右侧,左手骈双指,照俞剑平的左“肩井穴”便点。

  俞剑平一剑搠空,剑招倏变,未容得长衫客二指点到,青钢剑便顺势往上一撩。“太公钓鱼”,反挑敌人左臂。长衫客往右拧身,“龙形飞步”,“飕”地如一只巨鹰,竟从俞剑平右侧窜出,脚未沾地。屠炳烈一个箭步扑到,“搂头盖顶”,抡刀就剁。岳俊超剑诀一指,也从左侧急掩过来。(叶批:如巨鹰。)

  长衫客一声狂笑:“来得好!”铁烟袋陡然上翻,“当”的一声,如虎啸龙吟,正兜在屠炳烈刀上,顿时火星四溅。屠炳烈“吭”的一声,右臂随刀风往后一落,身躯不由的半转,手臂顿然发麻。长衫客铁烟袋“顺水推舟”,往外疾送,正点屠炳烈的“气门穴”。

  屠炳烈自恃有铁布衫横练的功夫,冷笑道:“飞豹子!别人怕你点穴,爷爷……哎哟!”“咕咚”一声,应手栽倒在地。他自恃铁布衫不怕点穴,却仍有十二道大穴搪不住重手;这一下比别人伤得更甚,顿时倒地不能动转。

  岳俊超、欧联奎大惊,刀剑齐到,拼命应援过来。长衫客振臂大吼,飞掠出二三丈外。

  俞剑平运太极行功,往前作势,双足努力,也一掠三丈,飞追过来;剑往外斜递,身随剑走,身剑相合,一缕青光,追到长衫客的背后。眼看剑锋直取长衫客的“魂门穴”;长衫客忽然“怪蟒翻身”,往回一转,铁烟袋“金雕展翅”,骤往俞剑平剑上崩砸,喝道:“撒手!”用了个十二分力量。

  俞剑平沉着应战,青钢剑疾往下沉,随即往外甩腕,“螳螂展臂”,剑锋下斩长衫客的双足;冷笑说道:“不见得撒手,看招!”

  长衫客的铁烟袋尽管迅如电火,到底未能砸着俞剑平的剑。俞剑平的剑不但撤回去,又立刻发回来。长衫客道:“嗬嗬,好快!”心中也自佩服。飞豹子肩头一动,腾身跃起,“唰”地纵出三四步;长袖飘飘,往下一落。

  俞剑平一声怒叱:“飞豹子,你接招!”紧跟着长衫客的飞纵身形,同时飞起,同时着地。相隔四五尺,俞剑平右脚一点,身形往前探,用“猛虎伏桩”,青钢剑猛戳敌人的肩梁。长衫客也正杀腰下势,微侧着半转身躯;又瞥见俞剑平追踪掩击,势猛剑疾,剑风已劈过来,却又“铮”的一声,一枚金钱镖已应手发出来。

  长衫客回身一挡,右手短兵刃架剑,左手鹿皮套捉镖。而同时,岳俊超的剑也扎到。那一边,马氏双雄挥双鞭,胡孟刚摇双牌,把长衫客的两个穿夜行衣的同伴紧紧裹住。欧联奎把屠炳烈救起。唯有智囊姜羽冲,插利剑,收判官笔,急展飞抓,招呼镖行,一齐用力;割草的割草,垫道的垫道,递抓的递抓,百忙中合在一起来搭救落泥塘的金文穆、李尚桐、阮佩韦。

  豹党那边,绕林,登岗,越泥坑,穿苇塘,人已退去一多半,长衫客战到分际,飞身旁窜,跳出圈外;眼光只一绕,看清敌己的情形。苇塘中铜笛又连声急啸,长衫客这才双足一顿,“燕子三抄水”,忽然扑奔双雄这边。

  俞剑平叱道:“哪里走!”跟踪赶过来。长衫客立刻右脚点地,身躯斜转,一对豹子眼闪闪放光,分顾前后。头一扭,“犀牛望月”,亮开了发暗器的架式,铁烟袋早换交左手。

  这时候马氏双雄正和胡孟刚率三五个镖客,把那两个夜行人围住。长衫客猛喝道:“哥们,走!”右臂陡然一扬,数粒铁菩提照胡孟刚、马赞源、马赞潮、九股烟乔茂、左梦云、小飞狐,历落发出去。

  胡孟刚眼快,急呼道:“留神,豹子来了!”铁菩提如流星乱迸,众镖客急闪。长衫客又喝:“快走!”那两个夜行人趁势拘身而退,也掏出暗器,且打且退。黑影中,众镖客大呼:“豹子在这里呢!”竟全都放松他贼,重复扑奔长衫客。

  长衫客如飞地退走,众镖客连喊:“截住他!”十二金钱俞剑平道:“不要走!”迎面截过来,两个人正打对头。

  俞剑平横身扼住退路,长衫客抛身反走,却又止步。俞剑平利剑一挥,“唰”地窜过来,猛如飞虎,脚才落地,剑已劈出。那长衫客暗捻三粒铁菩提,微微向旁一闪身让过利剑,三颗暗器抖手照俞剑平打来。黑影中,铁菩提“唰”地一响,分上中下三路同时发出;相距极近,手挥即到。

  这跟钱镖的“迎门三不过”,是一样打法。俞剑平不敢用铁板桥的功夫躲,恐怕为敌所乘。他急展右臂往外一挥,左手往上一抄;身形不动,只听得“呛”的一声响,奔中盘、下盘的两粒铁菩提,同被青钢剑打落地上;右手同时也把奔上盘来的一粒铁菩提抄住。立即甩腕子,“来而不往非礼也!”原个铁菩提翻回来,“飕”地一点寒风,斜打到长衫客的“窍阴穴”。

  长衫客往左斜长身,往外滑右脚,铁菩提“唰”地擦着额角过去。长衫客急斜身形,用双手发暗器,从腋下“唰”地又打出一粒铁菩提。这颗暗器力大势急,竟取十二金钱俞剑平的“听会穴”。十二金钱俞剑平听风辨器,急往前一栽身,又猛然一抬头,青钢剑闪闪吐寒光,骤往外一削。扁剑身,扬剑尖,“铮”的一声把这粒铁菩提反弹回去。

  长衫客一面拒敌,一面四顾,见随己断后的两个夜行人,已逃入苇塘,他便不再恋战。当此时,苇塘中铜笛连响;岗下塘边,尽剩下了镖客。不过夜色深暗,人影乱闪,只有长衫客心中有数,镖客却还不十分明白敌人退净。众镖客救人的救人,搜敌的搜敌。夜影中,长衫客直如一条怪蛇,从镖客人群中,一路急驰,抢奔土岗。(叶批:如怪蛇。)

  十数个镖客打头碰脸,竟没有截住他。忽然间,长衫客又一转,抽身回退;竟从孟震洋、左梦云身边窜过,一溜黑烟似的,又扑到苇塘边。小飞狐孟震洋、左梦云、石如璋大叫一声,急急地抡兵刃来截堵。左梦云抡太极棍当先便打,被长衫客突然进扑,铁烟袋反点到面门“神庭穴”。左梦云拖棍急退。孟震洋利剑一挺,“斜切藕”,照着长衫客肩头便剁。

  长衫客倏又一扑,闪过了剑;铁烟袋往下一颤,叮当挥刃继上。铁牌手胡孟刚大叫着,舞双牌赶来。马氏双雄大骂:“好大胆的豹子!”这飞豹子竟敢把一群镖客看成无物,在众人中往来狂奔,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二马怒焰飞腾,双鞭一抡,便来双战敌人。

  长衫客过于厉害,又会点穴,又会发暗器,远攻近攻都得格外当心。二马刚往前进扑,还未及挨近,便被他突然一扬手,发出来一对暗器,二马连忙闪开。十二金钱俞剑平跟踪冲到,凝神注目,从乱窜的人影中,辨出敌人来。喝一声:“呔!”身剑并进,迫至敌前,“唰”地劈下一剑去。

  长衫客一见俞剑平到,突然地腾身飞纵,翩如惊鸿,复又抢奔苇塘。胡孟刚、孟震洋恰在塘边,各展牌、剑,就要穷追入塘。姜羽冲正忙着救人,忽一眼瞥见,急急叫道:“哪是谁?留神别追!”急叫声中,长衫客已经轻登巧纵,跃上了泥塘水洼。(叶批:翩若惊鸿。)

  孟震洋冒冒失失,仍要跟追;姜羽冲大惊,连忙喝叫:“别追别追,那是陷坑!”孟震洋已一脚踏入泥水中,被他急窜退出。长衫客放声大笑着,轻踏木桩,驰入苇塘之中了。他的同伴也有十数人,先时遁入;只听得芦苇摇曳,瑟瑟作响,偶尔夹杂着三声两声的侮慢笑声。贼人走了!

  (叶批:这一章下笔如飞,神出鬼没;令人目不暇给,竟有无处评点之叹!)